柳青門不由地愣在了原地。
正當她出神之際,遙遙傳來琴聲。
蕭蕭然,恍若風過竹林;汲汲然,又若波翻江浪。彈到凝滯之處,泫然使人慾泣。
柳青門聽了良久,默然長吁一聲。她將外衣頂在頭上,緩緩踏過了那道門檻。
荒草枯枝,連一點點的新芽都沒能冒出,此刻正是春來之前,最為荒蕪的時節。路上的積雪尚未掃去,只有兩行腳印留在雪上。柳青門便循著這腳步,慢慢地向庭院深處走去。
海棠架下,有一人端坐,抱琴撫弦,吟誦道:“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孤鴻號外野,翔鳥鳴北林。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
柳青門站在幾許開外,遙遙望著他,淚緩緩湧上眼眶。
林琰似有感應,按住琴弦遲疑片刻,終是緩緩轉過身來。
柳青門一看,急忙將頂在頭上的衣裳裹住了臉龐,飛快轉過身去。
“白芙,是你麼?”
柳青門僵直在原地,動也不能動一下。
“白芙,是你麼?”林琰已然有些哽咽了,他將琴推開幾分,想要站起來,“白芙,我是真的真的很記掛你啊——”
在他目所不能及之處,柳青門眼中有淚緩緩溢出,消失在夜風之中。
她急忙抬腳就走。
卻被林琰踉蹌兩下,死死抓住了衣袖。
“不論c不論你是人還是鬼,我都情願能看到你!”林琰已落下淚來,“這幾個月,我為了你,食不能安c夜不能寐,日日夜夜的悔恨著。你”
“你究竟是為了她悔恨,還是為了自己?”
林琰一愣,隨即說道:“自然是為了你了,白芙!”
柳青門將衣袖從林琰的手中一點點硬生生扯了出來,她將衣裳攏得更緊了,隨即沉聲說道:“崔白芙已經死了,你又是再喚哪一個白芙?”
林琰伸手來扳她的肩,卻被柳青門躲過。他黯然嘆道:“白芙,為何如此對我?”
他趁著柳青門出神之際,扶著她的肩頭將她轉過身來,卻只對上一雙泠泠秋水般的雙目。
“崇謹,忘了崔白芙罷!她,她已經死了,在那一場大火里,難道你不記得了麼?”柳青門搖一搖頭,嘆道,“崔家給她發了喪,全秣陵的人都知道的。你以後也不要再來崔家舊地了,不祥之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