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公子尋聲回頭, 向著來者作揖笑道:“源圭兄, 亦是雅興不淺啊!”
那一人姓馮, 名庸, 表字成極, 開封人也。另一人姓甘,名潤,表字源圭,襄陽人氏。都是來建鄴遊玩時結識。
甘潤笑道:“嗨,論雅興, 你我哪裡比得上容老九?別看他平時一副不近女色的假正經模樣,居然突然來了個金屋藏嬌!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讓這棵鐵樹開了千年花!”
他話音未落,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容佩的聲音, 他笑道:“源圭, 成極,又在背後說我的壞話了?”
二人急忙轉過身子望去, 就看見容佩從馬車上扶下一名女子, 那女子披一件深青色的披風, 伸出一雙青蔥般的纖纖白玉來放在容佩的手中。
她輕盈地跳下馬車,抬起頭,對著成極和源圭二人站立的地方粲然一笑。
一瞬間,如佛前盛開萬盞寶象蓮花,燦爛不可逼視。
馮庸輕咳一聲,轉過臉去。
甘潤亦是輕咳一聲,目光落在了一旁容佩的手上,笑道:“九哥,說的哪裡話?我這是在驚嘆你這棵千年的鐵樹總算是開了花,委實可喜可賀!”
“哦?可喜可賀?”容佩聞言笑著轉過頭,“青門,你說,該喜該賀麼?”
柳青門抿唇一笑:“你若願意且喜且賀,也沒什麼該不該的。”
容佩朗聲大笑,他挽了柳青門的手,向馮庸和甘潤走了過去,笑道:“來,二位,讓我替你們引見引見,這位是姑蘇來的柳小姐,小字‘青門’。我有幸,現做了她的東卿。”
馮庸笑嘻嘻一揖:“請問小嫂子,是哪兩個字?可有何典故?現在芳齡幾許?”
柳青門側過半身來隱在容佩的身後,淡淡笑道:“白居易有詩‘青青一樹傷心色’,詩題就叫做《青門柳》。”
馮庸還要問,容佩長臂一伸,將柳青門攬入懷內,他輕笑道:“成極,我的人,你也要調戲麼?”
馮庸臉上一僵,他勉強一笑:“不敢。”隨即倒退兩步,讓出了路。
容佩攬著柳青門往裡面走。
青門便回頭看了看,說道:“你這樣大庭廣眾的,就給人家臉色看,不怕將來他記恨你?”
容佩輕笑一聲,低頭看了看她,笑道:“你不是說,我是萬歲身邊的紅人麼?既是紅人,我還會怕那些個?”
柳青門瞋他一眼,輕笑了起來:“你不在乎,我更不在乎了,不過白問一句罷了!”她向美英招了招手:“走快些,一會兒你落單了,可不認得!”
美英答應一聲,急忙低了頭,跟了上去。
甘潤指一指美英,愕然道:“容九真箇兒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竟玩起雙宿雙飛的把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