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門笑罷,嘆了口氣,說道:“你先走吧,過三天再來,我有東西想要呈給萬歲。”
容佩點了點頭:“好,這算我為你辦的最後一件事。”
三日之後,他果然來了,柳青門那時已能起身了,正披了件衣服伏在炕桌上執筆畫著什麼,炕桌上的一盞燭燈已經不怎麼亮了。
容佩走過去執起剪子剪了燭芯,替她將燭光挑亮了些。
“你來啦?”柳青門微微抬了抬眼,溫和的笑了笑,“你先坐一會兒,我很快就好了。”
容佩應了一聲,說句你忙,找了本書就在炕的另一頭坐下了。
等他又剪了兩次燈芯,走馬觀花的把書翻了大半,柳青門才擱下筆來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脫力似的往身後的軟墊上軟倒下來。
容佩拿過她畫好的東西,這才發現是一本記錄舞蹈的畫冊,他翻了幾頁,蹙了蹙眉:“這是你那晚跳給玄通看的舞?”
柳青門笑了笑,沒有回答,她也不必回答。
容佩合上畫冊,就看見在那畫冊上,寫了規規矩矩三個隸字——《妖妓舞》。
“你要我把這個呈交給萬歲?”
柳青門頷首:“是。”
容佩咬了咬牙,將畫冊放了回去:“我不干。”
柳青門眯了眯那雙桃花眼,蒼白的面色在慘澹的燭光下,竟有些異樣的妖冶,她淡淡說道:“你答應我的。你把它呈上去,我們就可以乾乾淨淨的斷了。”
容佩壓低了聲問道:“你想死麼?”
柳青門搖頭,笑嘆了一聲,緩緩說道:“你跟了萬歲那麼久,竟然還不明白他麼?萬歲不會為了這點小事殺我的。”
容佩冷笑一聲,到底拿過了畫冊,起身說道:“他第一次沒殺你,其實是看在靖安王的面子上,你難道還真以為萬歲對你有什麼情義不成?對了,忘記告訴你了,老靖安王過世了,靖安世子已經繼了他的位子了。”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走個乾淨徹底。
相伴四年的冷暖,從低谷走到如今,不能說兩人之間是無情的,可那點稀薄的情誼,在這個冰涼的世上,其實並不作數,柳青門和容佩心知肚明,只是從不挑破。
容佩說的一點沒錯,《妖妓舞》的上呈,再次刺痛了那些老臣們脆弱的內心,更一波洶湧的浪潮湧了上來,他們都要求萬歲賜死妖妓柳氏青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