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夢中赫然驚醒,滿頭大汗地坐了起來。
汗水打濕頭髮黏答答地粘在臉上,窗外的秋蟬叫得百無聊賴。
怔怔坐了好一會兒,她才發現,有一抹昏黃的光線落在被褥上,在那撒花帳上,似乎映著一個鬼魅般的影子。
柳青門哆嗦著,雙手幾乎抬不起了。
“平c平安,是你麼?”
然而那影子並沒有回答。
她顫抖著伸過手去,咬了咬牙,一把扯落撒花帳。
就看見楊欽立在她的床前,面色青紫,神情猙獰,像個閻羅地府出來的惡鬼那般狠狠瞪著她。
柳青門大駭:“是你!你果然沒死!”
楊欽笑得森冷:“是啊,我沒死,但你,大概巴不得我死吧?”他逼近一步,猛地鉗住柳青門的手腕,大喝道:“是不是你巴著我死呢?啊!”
那冰涼的手指纏在她的手腕上,好像一條劇毒的蛇,將她勒得死死的,要把她手腕里流淌著的血液切斷在他的手心底一般。
“放開,放開我!”驚恐之下,柳青門放聲高呼起來。
誰知楊欽竟似愈怒,手下更為用力,他揚眉冷笑:“你這麼大聲,想把誰喊來?林三?”他另一隻手扯下自己的衣領,就看見脖子上纏著層層疊疊的白布,白布上還在源源不斷的浸出鮮血:“看看林三做的好事。他可是差點就把我捅死了呢!”
柳青門被他捏得疼呼起來,腹部也開始隱隱的作痛起來。
她在劇痛中睜大眼睛,狠狠逼視著楊欽,咬牙道:“你不要污衊他!你這個無恥的——”
“無恥?”楊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放聲大笑起來,“對,我要是不無恥,能知道你是怎麼做了妓女?又怎麼勾搭上了那麼多的貴人?我要是不無恥,能知道,殺死洪善寶的,就是林老三麼?”
最後一個控訴像條帶著勾刺的鞭子,重重抽擊在柳青門的心上,她的臉霎時就白了。
楊欽卻不肯放過她,以最為惡毒的語氣說道:“你知道他為什麼殺了洪善寶,又要置我於死地麼?就是因為洪善寶和我一樣,侮辱過你,還想要強暴你。只不過洪善寶比我蠢,所以早早的死了。我卻不一樣。”
他湊近柳青門,腐爛的血腥氣噴在她的臉上:“你說,如果我上奏萬歲,奏稟萬歲說林三草菅人命,還要害我這個相門之後,林老三還能不能好端端的活著?還能不能看見這個孩子的降生?”
楊欽的目光刀子一般割在柳青門的肚子上,若能化作實質,幾乎要把腹中的孩子給活生生地剜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