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門沒有起身,也沒有抬頭, 只是說道:“賤妾待罪之身,不敢殿前失儀。”
“朕是擔心你肚子裡的那個。”萬歲緩緩在龍椅上坐了,嘆了一聲,“若你很願意跪著,那便跪著吧。朕也沒有非要你起身的意思。”
柳青門低垂著腦袋, 應了一聲“是”。
緊接著就是良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 那頭頂上高不可攀的位置傳來聲音,問道:“和做朕的妃嬪比起來,你還是覺得做個娼妓更快樂更自由麼?”
柳青門猝不及防, 抬起了頭:“萬歲?”
“怕了?”
柳青門搖了搖頭:“沒有,賤妾只是很驚訝罷了, 請萬歲見諒。”
萬歲笑了兩聲, 說道:“你也不必怕, 朕不打算把你怎麼樣。朕當年,其實也沒能真的看清你的容貌,只記得你的那支《思美人》。呵,朕的江山裡有那麼多大臣,朕說一不二,沒一個敢對朕表露那種抗爭的心思的,只有你,和你那支舞”
柳青門怔了一怔,笑了:“賤妾後來真是不該為萬歲跳《凌波舞》的。”
萬歲頷首:“你果然聰明。”
柳青門俯下身說道:“賤妾風塵一妓而,不值得萬歲為我煩心。楊欽是賤妾殺的,洪善寶也是賤妾殺的,請萬歲治妾的罪。”
“哦?他們都是你怎麼殺死的?”
柳青門沉聲說道:“洪楊二人意欲強迫賤妾,所以是妾用刀捅死的。妾雖然是章台質柳,但平生最恨別人強迫妾了。”
“既然是這樣,你雖有錯,但也不是大錯,朕有什麼好處置你的?”
柳青門沉吟片刻,索性問道:“若萬歲不知我的罪,還會歸罪於林三崇謹麼?”
萬歲反問道:“你很在乎他?”
“賤妾不敢欺瞞萬歲。”柳青門頓了一頓,說道,“是,賤妾是很在乎林崇謹,賤妾當年就是為了他,所以才向萬歲獻了那支舞。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所以,請萬歲降罪吧!”
萬歲不耐煩似的揮了揮手,說道:“你似乎很想讓朕給你定罪嘛,你是覺得,朕若是定了你的罪,就不會再去找林琰的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