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事沒說出來,孩子總得參加她媽的葬禮吧,不說哭喪戴孝,但是總得到墳頭上送送她媽啊。所以為什麼想著儘快出院,全一下母女情分。
生來做母女,雖是緣淺,但行之不易啊。
正說著話呢,孩子突然就踢了下腿,這大概是第一次動彈,有點抻得慌,眉頭一下就皺的發白。那張不怎麼美觀的臉就更怪異了。
邊上老三跟看西洋景一樣,他就覺得這個妹妹不一樣,特別有意思。
「小寶這是怎麼了,姥姥給揉揉啊,揉揉就好受了,不能哭啊。」郎菊南馬上就上手給捋腿,在腳心那輕輕按了兩下。
這招是跟護士學的,這孩子估計不大動彈,有時候身體就麻了,經常這麼按兩下就行。
看孩子安穩了就抬頭跟馬麗說話,「他爸給起了名了,說是叫黃鶯,小名我給起的,就叫小寶了。」
這倆名字都是大白菜樣的,沒什麼講究,就跟王熙鳳請劉姥姥給自己閨女取個賤名一樣,就圖個上口好養活。姐兒姐兒的喊多了,孩子的生氣就旺了。
宋老三聽了覺得不對頭,黃鶯這不是鳥兒嘛,還是叫的好聽的那種。北京城根子底下,大早上那一溜的老大爺,提著個鳥籠子吊嗓子,那精神頭可足了。裡面不是八哥就是黃鶯。
再一個,他可聽他大哥說是個小啞巴,不會說話呢,叫這名是盼著小啞巴開口說話呢。
覺得小啞巴怪可憐,他趁著人不注意,把手伸進去捏了人家臉蛋一把,覺得手感怪好的,不像他們家小四,年紀小小跟老樹皮一樣。
捏臉肯定不舒服,那眉頭一皺,馬上就發白了。嚇得老三馬上鬆手,生怕給捏壞了。
有點嫌棄小四宋志安,覺得男孩不如女孩好,那個埋汰樣啊。
不然人家說話不能說的太滿,做人謙虛點好,張淑珍現在就是水深火熱啊。昨晚上還在那裡美呢,跟個死人比福氣。
今個兒可好了,嘗嘗這滋味吧,看看好不好受。早上宋老三不是在路上圍觀嘛,那人就是王衛國,人送到醫院來就不行了,沒等搶救就掛了。肋骨給斷了,直接戳內臟上去了,一口口往外吐血。
早上去租車行租了車,來醫院的路上車子打了滑,直接就給撞樹上了,這倒霉事。這年頭車少,出個車禍真的是百八十年不遇的。
張淑珍不是說自己命好嘛,生產不到三天,孩子爸就橫死路邊了,這命可真好啊。
張奶奶看她眼神就不對了,她兒子死了,這是有原因的。好好地為什麼不能走回家,娘家就不能租個車嗎?非得讓他兒子去租車,怎麼這麼嬌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