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看看能不能把小寶小時候穿小了的衣服找出幾件來,我娘家侄女特別多,看看給她們穿,不然閒著也不用。」
黃鶯其實沒多少舊衣服,她穿的衣服愛惜,穿時間長了還很好,就算是小了給改大了接著穿。
所以舊衣服不多,現在衣服倒是挺多的,可是這年頭舊衣服不能穿了可以當補丁用啊,再不行做襪子。
郎菊南不太好拒絕,她就笑著說:「這個事情啊,不能問我,得問問小寶什麼意思,這孩子很有自己的主意。」
黃鶯正好進門,她跟她爸吃完飯有時候散步,黃煒業那麼高,黃鶯不到他的腰,倆人就走在一起,一前一後的。
「姥姥,什麼事情啊,跟我說說唄。」黃鶯自己就蹭上去,她走路基本不跑。很穩當。
郎菊南抬了抬下巴,點了點郭麗麗,意思是你來說吧。
郭麗麗臉上就堆著笑:「小寶啊,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的舊衣服,能不能給舅舅家的妹妹穿,舅舅家裡妹妹多,衣服不夠穿。」
黃鶯就膩歪透了,誰舅舅啊,哪個牌位上的舅舅啊,她怎麼不知道她姥姥還有兒子。
她就扭頭看她爸:「爸,衣服收拾一下給你戰友家裡吧,烈士遺孀帶孩子不容易。」
郭麗麗臉都氣白了,她覺得真是針對她,沒要的時候怎麼不說給戰友,她一要人家立馬就說給別人。
「小寶,能拿到不能勻兩件。」她想找個台階下。
可是還真沒有台階了,黃鶯有點舊衣服早就給人了,她跟著她爸去人家家裡做客,很多戰友都成了烈士。
烈士那時候也沒有墓地,戰場附近埋了,找得到的立個碑,找不到的家裡立個衣冠冢。
所以上戰場前都說好了,活下來的是英雄,家裡面給捎個信,能照顧一下就照顧。
黃煒業算是英雄了,他得照顧啊,有時間去看看。一些家裡面是真苦,可是烈士子女不能沒衣服穿。
人家父親如果孩子,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沒飯吃,沒衣服穿。可是人家父親犧牲了,活著的人就得做點什麼。
黃鶯就嗆回去;「人家父親是烈士,為國犧牲,你憑什麼跟人家爭,誰給你的底氣勻兩件,你娘家難道比他們更窮,做了更大的貢獻嗎?」
黃煒業也不說話,郭麗麗希望丈夫說幾句,這是不可能的事情,黃煒業對郭家全是面子情,根本不想接觸太多。
郭麗麗心裡跟吃了石頭一樣,她覺得自己怎麼這麼不值錢呢,一個丫頭片子都能給她臉色看。
她就在考慮一個事情,如果辦成了自己會不會好過一點,這個家裡面是不是說話就有人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