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郭麗麗自己睡下了,聽著外面還在說笑,黃鶯今晚上特別精神,不想睡,明天是周末休息。
她看家裡面燈關了,知道郭麗麗睡下了,特意放輕腳步,自己比著手勢跟黃煒業晚安,自己就回屋了,拿出自己的小盒子來。
這個盒子可寶貝了,裡面都是她經年用慣的東西,小時候用的小銅勺子,上面雕花的柄,銅壓花的工藝。
又拿起長命百歲鎖,自己戴上又摘下來,自己一個人在那裡擺弄,從下習慣了一個人待著,安靜慣了的人了,突然急今晚熱鬧至極。
極為喧鬧的回頭,肯定是繁華落盡的蒼涼,自來無由頭的心緒,黃鶯突然覺得這幾年是偷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在夢裡,她是否還存在著。這些問題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從來都是苟活的人啊。
來到這裡,有這樣一個家庭,她分不出真假,有時候怕是在做夢,不敢醒來的時候太多了。
直到今晚,她自己的腳底踏在木板上,聽著撞擊的聲音,自己的身體按著旋律在搖擺,看著流光溢彩的燈光下,她爸爸跟姥姥在鼓掌。
突然之間,像是什麼都清晰明了了。
人們都說衣錦還鄉,如果生活的世界裡,沒有你憎惡到死的人,也沒有你愛到崩潰的人,如果在一個新的地方從頭開始,永遠沒有機會出現在他們面前,你是否還覺得有必要繼續開始呢。
黃鶯其實一直覺得,她已經死了,離開了那個讓她絕望到崩潰的世界,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和過去會有什麼聯繫。
她覺得自己現在都是無意義的,無論現在怎麼樣,她回不去了,無論現在變得多好多優秀,前世那些人不會知道的,沒有人會為她歡笑和憎恨。
她自己輕輕敲擊小瓷瓶,是一個小梅瓶,俗稱美人肩,脖子細長似美人頸,那是個把件,做的晶瑩剔透,顏色溫潤。
她一遍遍想著舞台上,她自己覺得很快樂,覺得自己很真實,她看到郎菊南在那裡給她鼓勵支持,看到黃煒業為她驕傲。
這裡,有人為她歌唱,為她自豪,她能感受到。她會為了別人的喜悅而喜悅,為了別人的悲傷而悲傷,她似乎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立足的腳,終於站住了。
她自己把盒子合上,輕輕地扣上,就像是扣起了一輩子。側著身子,把雙手壓在一側,頭枕在上面。
面對著郎菊南:『』姥姥,你肯定特別愛我,是不是。」
郎菊南自己嘴角壓不住笑了,還是個孩子啊,只有孩子才會說這樣孩子氣的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