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過得好嗎?」
問的生疏,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宋老頭看著宋澤,當年走的時候,宋澤才那麼一點大,比不上現在的鬧鬧高,用手比量了一下。
「好啊,沒什麼不好的,那邊有錢。」
是啊,沒什麼不好的,不缺吃喝,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就是只是一個人,有時候吃到一個好東西。
想到家裡面的老婆兒子,就咽不下去了,多想給他們一起嘗嘗,知道大陸那邊日子苦。
「我沒想到你這麼出息了,你媽教得好。」
宋澤點點頭,即使他媽既是一個尖酸刻薄的老太太,可是一點,死命的砸錢讓他兄弟倆上學。
「來晚了,我媽剛走了不久。」
說到這裡,已是哽咽無聲,他媽盼了一輩子啊,等了一輩子,就沒想到死了以後還能見到人回來。
你說怪誰啊,怪這世道太難,最錯誤的時間,最壞的一個時代。
宋老頭就這麼一個念頭支撐著,可是現在老婆沒了,他好像做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那時候在台灣使勁工作,一個子兒都捨不得花,捨不得吃穿,就想著一定能活著回來,給老婆孩子花。
他就想著,一個人生下來也許就是命中注定的悲劇,就跟他這輩子一樣,什麼都沒有。
沉默良久,宋老頭閉了閉眼睛,「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們。」
宋澤覺得圖什麼啊,難道他媽在的時候就圖這麼一個對不起,什麼都比不上好好的活著。
有時候,你活的時間夠長,就是賺了,能活一天就是一天,人生最大的財富其實是生命,不是你擁有多少錢。
宋澤帶著宋老頭看看他媽以前的屋子,現在還留著沒動,老樣子,連那個床上的柜子都還是鎖著的,鑰匙就在八仙桌上。
鬧鬧以前的時候經常看到宋奶奶從裡面拿東西給他吃,知道是好吃的多,自己爬上去打開鎖頭。
其實吃的都沒了,鬧鬧知道太奶不在了,「爺爺,這裡還有糖,太奶說每天吃一個。」
手裡面拽出來一個小布包,裡面放著糖,不知道過年誰來看她給的,宋奶奶就留著,等著給鬧鬧吃。
跟鬧鬧說,一天只能吃一個,定時來報導,還不是因為鬧按哦這孩子沒吃過,在送樣婚禮上差點沒饞死。
宋奶奶後來知道了,就偷偷的給鬧鬧吃了一個,可憐死孩子,宋奶奶就喜歡鬧鬧。
宋老頭拿著那個小布包看了看,抖開了左下角,那是刺繡的一個小金魚,時間長了,絲線都褪色了,但是還能看得出來很古拙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