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奶奶的男人雖然和李老頭隔著房,但是關係並不疏遠,早些年間,李老頭跟著部隊走了,保國他爺得病去世了,還不是他五叔領著保國一家一家的告喪。所以這關係打那時候起就又近了一分。
兩家經常來往,李婆子家有沒有糧食,別人不清楚,五奶奶心裡是有譜的,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你以為她會來開這個口?
她兒子大柱,二十好幾了,好不容易說上了對象,人家女方明天來看家,你說總得讓人家吃頓好的吧,都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她家四個大小伙子,一頓能吃三五碗糊糊,糧食早就沒了。
今年難過的很,家家戶戶都藏著掖著自己的糧食,生怕有人知道自己家有糧,還不就是怕有人上門來開口嗎?
老嫂子要是願意借,她真心感激,要是不願意,她也理解,五奶奶想的很開。
李婆子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手,“你別把桂花的話往心上放,她就是個棒槌,啥話都不過腦子的,她不是針對你,”說完,李婆子下炕,掀起門帘,進了自己屋,過了一會子,才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白面出來。
“老五家的,你看這些夠不夠?”
五奶奶眼睛亮了亮,興奮的咽了咽口水,這可是白面呀,白花花的細糧啊,足夠她料理出一頓體面的吃食了。
她想接,不過又有些猶豫,有些地方兩年沒下雨了,不下雨就長不了糧食,白面的價格越炒越離譜,黑市上現在都炒到天價了。
年底分糧的時候,還不知道能不能分到細糧,她要是還不起咋辦。
按理說,紅旗生產隊種了不少的小麥,分糧的時候咋說也能分上一點細糧的,但是其他生產隊的糧食也不知道咋長的,一個比一個產量高,趙建軍和三河壩的隊長打擂台,鼓足了勁兒要超過他們呢,今年的小麥也不知道會不會全部上交。
見她多想,李婆子出口打消了她的顧慮,“你快接著,別作假,沒細糧多還點粗糧也省的,正巧我也有事找你幫忙,你今天不來我明天也要上你家找你。”
五奶奶接了麵粉,胸脯拍的砰砰響,“老嫂子儘管開口,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幫忙。這糧食我就不客氣了,等年底分了糧,我一定第一時間給你家送來。”
“這還是我家燕子從城裡弄的哩,招待兒媳婦娘家人,也體面,人家姑娘頭一次上門,你要是給人家吃的太差,還以為你這個准婆婆給下馬威嘞,做頓細糧差不了,”李婆子想了想,又向門外喊了聲,“小妮兒,小妮兒,快去看看雞下蛋沒?下蛋了就拿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