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他還沒有說話呢,那邊就有幾個村民已經喊起來了。
“打倒地主婆!”
“地主婆是人民的敵人,打倒地主婆!”
“吃了我們的肉,喝了我們的血,馬賴子是地主,他婆娘就是地主婆,必須承認自己的錯誤,不能放過他們。”
這有人帶起來,底下喊口號的聲音就開始此起彼伏了。
得,這下群情激憤,不鬥都不行了。
“……我舉報,我要立功,別打我,別打我,”馬婆子被兩個民兵按在地上,哭的頭髮四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舉報宋鐵牛買賣婦女,他現在的女人就是他從拐子手上買的,賣身契在他帽子裡縫著,不信你們去搜,去搜啊!”
宋鐵牛,宋慧芬,都姓宋,沒錯,宋鐵牛是馬婆子的親生父親。
馬婆子的親爹親娘都不是啥好東西,那時候隊裡其他人都不願意和馬家結親,雖然地主家家底厚,但是保不齊哪一天紅軍打過來,那就是把閨女往火坑裡推。
和別人不一樣,宋鐵牛夫妻兩個就不擔心閨女的死活,要了一大筆彩禮,把閨女嫁過去了。
閨女嫁了沒有兩年,馬婆子親娘就害了癆病死了。
她父親宋鐵牛拿著閨女的彩禮錢,從拐子手上買了個十幾歲的大姑娘當媳婦,後來又生了三兒一女。
十幾歲的大姑娘,又是被拐的,跟了個比自己爹年齡還大的男人,心裡咋能願意,不管人家怎麼求他,宋鐵牛還是強迫了那姑娘,還一連生了幾個娃。
年輕的女娃鮮靈的似一朵花兒,宋鐵牛恨不得死在人家身上,害怕人家跑,賣身契也藏的死死的,鄉下人不懂什麼法律,不知道買賣人口犯法,叫他想著,只要這賣身契一輩子都在他手裡捏著,這女人就跑不了。
這老頭活得時間還挺長,七十多了,身體還挺硬朗的。
馬婆子最了解她爹,什麼重要的東西都藏到帽子的夾層里,錯不了。
她這一輩子過的多苦啊,想嫁的人沒嫁上,想過的好日子沒過上,生了幾個兒子都是白眼狼,不孝子,都是她親爹宋鐵牛害的,既然都這樣了,那就魚死網破好了。
李梅梅眯眼朝著宋鐵牛看去,那老頭明顯慌亂了,再看看,別的人都是丈夫妻子一起來的,他老婆明顯不在場。
“領導,我們要求去宋家檢查!”郭小滿義憤填膺。
郭小滿就是老李家對門老張家的兒媳婦,以前還偷殺過老李家的雞,因為這事還和李婆子大吵一架。
現在是隊上的婦女主任了。
瞧人家這話說的,“我是咱隊上的婦女主任,如果宋慧芬說的是真的,那她爹宋鐵牛就是買賣婦女,主席他老人家說過,婦女能頂半邊天,這半邊天是他說能買賣就能買賣的,鄉親們,咱們得去老宋家好好問問他婆姨!”
李梅梅又聽見旁邊的五奶奶說,“對了,說起鐵牛嬸,這都好些天沒見她人了,你們見她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