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細妹,吃飯沒,沒吃飯過來吃點,包子給你姑拿雙筷子去。”
“嫂子,我咋辦呀,在家裡呆不下去了……”細妹哇一嗓子哭了出來。
得,這飯沒法吃下去了。
趕緊哄人去吧!
衛生紙粗糙,害怕磨臉,李梅梅只能去廚房擰了塊濕帕子進來,“姑,快別哭了,擦一擦臉,這兒有現成的飯快吃上幾口。”
等到人哭夠了,才扭扭捏捏拿著筷子吃了起來,菜都涼了。豬油炒的菜,一涼上頭的油就凝固了,沒辦法,又回鍋熱了一遍。
一頓飯吃了兩三個小時,才斷斷續續的聽細妹講完。
換親的事情被挑明了後,五爺爺和五奶奶打了一架,快過年了,兩個人都躺在炕上嘔氣,家裡氣氛不好,那幾個兒媳婦就把氣撒到細妹身上,說的話著實有些難聽了。
小姑娘家臉皮薄,受不了,衝動之下跑出了家,卻沒地方去,只好抹著眼淚來這兒了。
“嫂子,我天天在家幹活,吃的東西都是最差的,睡漏風的棚子,我五娘還想著拿我換親,幾個嫂子平時和和氣氣的,咋一有問題全都拿我撒氣呢……”
為啥呢?
叫李梅梅想著,還不是因為你是個孤女,沒爹媽給撐腰,所以人人都以為你是個能捏一把的軟柿子。
人不聲不響的跑來了這裡,趙衛紅又不能趕出去,只好給李梅梅使眼色,讓她去五奶奶家說一聲。
“大柱叔,我細妹姑現在在我家,我娘讓我來說一聲,你們別擔心。”李梅梅走到半路,真好碰見出來找人的大柱。
就大柱一個出來找人的,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擠出一個笑,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來兩張八兩的糧票,“小妮兒,能不能讓你細妹姑在你家住兩天,等過年我再把她接回來。”
她大柱叔的表情很窘迫,李梅梅當然沒接那兩張糧票,“都是姓李的,叔你快把糧票收回去,這兩天家裡弄年貨,正好缺人手,我姑也能給我媽幫幫忙。”
今年這個年註定不平靜,先是換親,後是周桂花離世,糟心事兒一茬接著一茬。
張家溝生產隊離紅旗生產隊是有一段距離的,靠步行走過去得把人累死,李老頭只好一大早跑到隊部借驢車。
倪大成蠻好說話,聽了原因唏噓一聲,爽快的讓李老頭去套車了。
這麼著,李老頭架車,五妮和小松坐在後頭。
“爺,小松哥,姐,我陪著你們一起去。”李梅梅實在不放心,在村口攔住了她爺,硬擠著上了驢車。
張家溝那種地方,典型的窮山惡水出刁民,聽說建國以前那裡就是個土匪窩,還被部隊鎮壓過,周桂花死的蹊蹺,那些土匪要是改不了毛病,想留她五姐當媳婦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