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著,細妹被紅杏帶回家了,走的時候還很不捨得,一步三回頭的,趙衛紅也沒假客氣似的挽留,能收留人在自家過年,就已經是做的夠意思了,族裡誰也不能指摘的。
只要盯著細妹不被換了親,不論是招贅還是嫁人,以後的日子好過,他們這一房就算仁至義盡了。
誰家也沒有多餘的糧食不是。
李梅梅揉揉發酸的手指頭,這搓麻可真是個累事兒,累死累活搓了半天,才搓出來這麼點兒,她抱怨道,“不搓了,不搓了,手指頭都要斷了。”
她生的瘦,趁著她媽發話之前,利落的翻身下炕,動了動僵硬手腳,飛快的道:“我出去活動活動!”
趙衛紅佯裝瞪她,“懶骨頭!”
別看她這樣說,其實心裡樂呵著哩,當娘的對每個娃的心都是一樣的,小妮兒從小就懂事的讓人心疼,像個大人,不像個孩子,三四歲就開始幫著家裡餵雞,開始分擔家務,等到大一點了,還沒個灶台高,就踩著凳子學做飯,她生的這幾個,最省心的就是小妮兒。
知道偷懶了,挺好!
六姐都出去玩了,包子也不住了,眼珠子一轉就想溜,屁股剛起來,就被四妮提留著衣領扯了回來,陰惻惻的聲音,“你幹啥去?外頭冷,好好坐這搓麻繩!”
二妮笑這兩人,“貓怕狗,老鼠怕貓,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梅梅幹啥去了,她也沒去玩,一出門跑她奶家去了,本來想去牛棚那裡看看閻先生,但是想到這兩天廣播裡頭又隱隱透漏出的信息,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一切以自己和家人的安全為重,她還沒狂妄到去挑戰規則。
廣播裡的內容都是讀的報紙,廣播員就是沈立軒,他認字,又住在大隊部,倪大成乾脆就給他指了這麼個活兒,沒工資,也不計工分,就是履歷上好看。就從他讀的這幾份報紙來看,首都的風向變來變去,東風是有,就是力量太小,還壓不倒西風,他們得等,等東風的力量發展壯大,到那時,黎明的曙光將衝破黑暗。
所以,李梅梅臨時改了主意,外頭的冷風一吹,她這頭腦清醒了許多,擦了擦凍的通的通紅的嬌俏鼻頭,往老宅的方向去了。
“幹啥呢,亂糟糟的!”
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著她奶的聲音了,隱隱約約的,似乎是在罵人,老太太脾氣向來不好,闔家上下,誰沒被她罵過。不過這兩年,年歲大了,開始修身養性起來,見誰都願意露個笑模樣的,今兒這是咋了?
她疑惑的加快了腳步,走到門口被對門的張婆子攔了下來,對方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你還不知道呢,五妮那個後爸找上門來鬧了,要給你爺奶當兒子哩!”
“爹啊,我就是你的兒,我捨不得我的閨女,以後我給你養我,讓你和我娘吃香的喝辣的,頓頓都有肥肉吃……”張驢蛋帶著賴皮聲音透過門傳了出來。
李梅梅沒理會張婆子,也不管她都快翻到天上的白眼,繞過她走進去,她爺她奶都鐵青著臉站在院子裡,她三叔三嬸也是,五妮又氣憤又窘迫,拜張驢蛋所賜,她對周桂花僅存的最後一點子孺慕之情也消失殆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