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妮嫁了, 這家裡頭又少了一個人, 倒顯得房子空空的,沒過多久, 李大妮也去上學了,上的是省城的大學,糖包留在家裡, 為了照顧女兒方便, 章問書也搬來了妻子娘家。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的又過了幾年,糖包已經能滿地跑了。風向又變了,直到村口大喇叭里傳來沈立軒熟悉的口音, 隊裡人還是不敢相信,咋的,那啥運動終於結束了?
轟轟烈烈的鬧了十年,就這麼著,結束了?
人咋就這麼不敢相信呢?
不只他們蒙圈,就連李梅梅這個孰知歷史走向的人,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做夢似的?
“那啥真的不搞了?”
“你沒聽說嗎?牛棚里關著的那兩人都要被放走了,昨天大隊長還提著糧食去看他們呢,這是就巴結上了嘞。我可是聽別人說了,那兩人的身份不簡單啊!”
“走走走,我也回家拿點吃的看看去,好在一個隊上住過,他們要走了,我也去送送。”
“那敢情好,我也去!”
當然,也有那謹慎的人,“咋就平反了呢?我看你們還是不要去湊熱鬧,萬一給自己惹了麻煩咋辦?”
人吶,湊熱鬧是天性。
上面的消息已經確定了,像閻杜衡和徐衛東這樣的,已經平反了的,等待正式的返城手續一辦好,立馬就能走了。
紅旗生產隊那破牛棚里,來來往往的村民絡繹不絕,這個拿著自家雞生的白皮蛋,那個拿著地里撅的灰灰菜,大方點的,就端著一碗糧食來,總之,不到幾天的時間,徐衛東特意收拾出來放東西的那口豁口牛槽就放的滿滿的了。
都是給閻先生的,畢竟老先生這麼多年都偷摸著給大夥瞧病,大傢伙兒雖然嘴上不說,心裡也感激著哩!
“閻大夫,閻大夫!”遠遠的傳來一道聲。
“奶,你咋來了?”
牛棚前面,戴著小草帽,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孩聞聲詫異回頭,她皮膚白皙,五官精緻,雙目清透,尤似一泓清水,就像雪裡含俏傲立的梅花,身上的粗布衣服也絲毫不損她的相貌。
“小妮兒啊,”李婆子小跑了幾步,氣喘吁吁,“我聽說閻大夫要回Beijing了,想托他給你四叔捎點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