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宿舍面積很小,是個四人間,分進來的姑娘除了李梅梅和王娟是外院的,還有歷史學專業的朱靈,哲學專業的吳紅兵。
見她進來,王娟看了過來,隨即把書放下,揉了揉眼睛,“你怎麼出去這麼早,我起床的時候你就不見了?”
“我爺爺奶奶今早回老家,我送他們去火車站了,”李梅梅一邊說著一邊看了看手錶,“對了,十二點了,我們去打飯!”
錯過飯店食堂就不供飯了,平時還有鈴聲提醒,周末全靠自己估摸時間,好些同學一看書就忘記了時間,老是錯過飯點,王娟就是其中之一。
她生的瘦小,下巴細而尖,比李梅梅整整矮了一個頭還多,看起來就像個營養不良的孩子,說起來,王娟還是這個宿舍年齡最大的,不過和其餘幾個人站在一起,倒是顯得她最小。
整個寢室里,只有李梅梅一個人有手錶,是李佐國慶祝她考上大學,特地送的,不只她有,三妮和五妮也有,三妮考上了專科學校,五妮倒是考上了外省的一所醫學院,都考上了,李佐國樂呵的直說老李家祖墳冒清煙了,出了這麼多女秀才。
只有四妮沒有,她還低落了一段時間,合著只有考上學的才有禮物,她這個沒考上的,自然就沒有了,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四叔逗她呢,直到她要走了,老奸巨猾的四叔才把手錶拿出來給她。
四月份的首都,天氣還是很冷的,初春時節,乍暖還寒,中午這會兒出門雖說不用穿棉衣,一件毛衣總是得有的。
李梅梅換下身上寬大的棉外套,換了件米白的套頭毛衣,松松把頭髮紮成馬尾,拿起自製的飯票包,招呼兩個舍友,“你們收拾好了沒,去晚了可就沒飯了。”
吳紅兵咬掉最後一根線頭,微微抬起頭,輕輕地笑了笑,“你們去,我就不去了,能不能麻煩你們幫我帶兩個饅頭 ?”
她是個圓臉的姑娘,俊眼修眉,是時下主流審美推崇的那種長相,換句話說,這姑娘長了一張正派臉,不過和她臉不相符合的是,她身上那股死氣沉沉的勁兒,像是肩膀上壓著千斤墜似的。
對,沒用錯詞,就是死氣沉沉。
開學這才一個月,李梅梅和這三個舍友才剛剛熟悉,還在彼此接觸的階段,你對我,我對你都很客氣,都還帶著初識的拘謹,遠不到那種你給我當爸爸,我把你喊狗子的階段,當然了,在這個年代也不可能。
幫帶饅頭,順手的事兒,李梅梅點了點頭,直接接過了吳紅兵遞過來的一毛錢飯票。
是這樣的,食堂的白飯是一毛錢隨便吃沒錯,但是要是打回宿舍吃的話,就只能給你帶三兩了,也是害怕有些學生占便宜。
雖說首都大學的學生,整體的素質高,但這林子大了,總是啥鳥都有的!
饅頭一毛錢能買兩個,又大又喧,絕對能吃飽。
她們住三樓,沒幾步就出了宿舍樓門,王娟一雙眼睛裡都是擔憂,“你說吳紅兵老不吃菜,這麼下去身體能受的了嗎?”
李梅梅沉吟片刻,道,“你知道她家裡什麼情況嗎?”
王娟只是看起來小,真按年齡算,還是她們宿舍的老大姐哩,平時就十分關心她們三人。
“不知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