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聽了連連點頭,兩人又趁著夜色聊了好半天,直到那漫天的星星漸漸有了灰色,才各回各家。
宋慧娟回到陳家時,人已經散了,連趙學清也被隊長拉著往東頭的知青點去了。
她站在路口,看著消失的人影,才想起來那床被落下的被子,也不知今天他蓋什麼睡了。
她回過身,就見陳庚望站在西屋的床下,怔怔的盯著她,也不知盯了多久了。
宋慧娟低著頭,轉身合上了大門,這才踏進西屋。
一進屋,她就發現仍立在窗下的陳庚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沉默了會兒,徑直去堂屋收拾起了方桌。
燒上大半鍋的熱水,起出兩壺熱水,另騰出一盆熱水泡腳,剩下的再把碗一併放進去,趁著水就洗刷了。
等她這邊忙完,天已是更黑了,連空氣里的寒氣也更浸骨了。
推開西屋的門,一盞煤油燈也沒,宋慧娟也不出聲,悄聲脫了小襖棉褲,鑽進了自己的被窩。
直到她昏昏欲睡時,才猛然聽見枕邊那人冷冷說了句,「這些日子,安生在家裡安胎,不許出去亂跑。」
宋慧娟閉著眼睛等了會兒,沒等來下一句,翻個身朝外側便繼續睡了。
她這幅反應,惹得陳庚望在黑暗中盯了她好一會兒,冷冷哼了一聲,又來回的翻身折騰的那木架子床咯吱作響,直到身後沒什麼反應,才安生睡下了。
第7章
待到第二日早起,宋慧娟做了飯,又等眾人吃過飯後,剩餘那些鍋碗的洗刷交給了陳如英,她便轉身回了西屋,接著做那小娃娃的衣裳了。
昨晚陳庚望說的那話她並不放在心上,或許離婚這事還需要趙學清幫一把。
這事從始至終她都沒和家裡人說一句,畢竟這個時代離婚的女人不多見,尤其是農村的女人更是少之又少。那些個前世今生的事她都弄不明白,何況是那些個思想封建的長輩,更是指不上他們能相信的,搞不好反而會誤以為她患了什麼失心瘋之類的。
至始至終,能依靠的還是她自己。
以她對陳庚望上輩子的了解,他是不會同意離婚的,更何況眼下她肚子裡還揣著他陳家的長孫,更不能指望他會答應了。
但從昨天那遭事她也大約看出來了,和上輩子一樣,陳庚望和趙學清兩人之間還是不大對得上。上輩子她和趙學清斷的早,她又一門心思的和陳庚望過日子,或許陳庚望不知道兩人曾經的關係,如果這輩子告訴他,會不會他就此嫌棄了自己,從而放了她?
不是她高看自己,實在是她太了解陳庚望這人的脾性,不只是陳庚望,大多數這時候的男人都是極好面子的,稍有點血性的男人都不能容忍自家的婦人和別的男人有什麼關係來,這種事且不論是曾經還是現在。
但這事到底如何她還沒有十足的把握,還得探探趙學清的想法。不論如何她也不能為了自己再平白耽誤了好好的趙學清,畢竟這幾年當知青的日子他也還得在這陳家溝耗著。
理出思緒後,放下手裡的小衣裳,她爺不再耽擱,關了門便往那知青的院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