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同志看出宋慧娟的疑惑,便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真是笑死我了,您瞧著我們也不像夫妻罷?」
不等宋慧娟問,她又繼續說道:「他就是比我大,可比我大八歲呢。」
宋慧娟這才明白了,還好問了一句,沒得要鬧出笑話來,原來他們真是一對夫妻,可昨天見他們倆那樣可真不像啊!
「大姐,怎麼不年不節的扯這麼多布?」
想起那幾個弟弟,宋慧娟的語氣便軟和許多,「昨兒不是回了一趟娘家嘛,便想著給幾個弟弟做件衣裳,一次來取了也省得再跑一趟。」
「那敢情好,」那女同志手上量布的動作不停,「咱們聊了半天了,還沒問您怎麼稱呼呢?」
說完,又抬起頭補了一句,「我姓劉,您就叫我玉蘭就行。」
宋慧娟面帶笑意應了一聲「哎」,又說道:「我娘家姓宋,去年才嫁到南邊的陳家溝,四九年的,屬牛。」
話才說完,劉玉蘭就驚訝的問道:「呀!你是幾月的啊?」
「一月,我生歲小。」
「那我真得叫您一聲大姐了。」
話說到此,兩人算是正式相熟了。三十尺的布一時半會裁不好,宋慧娟便笑著和她拉起了家常,原本就爽朗大方的劉玉蘭,說起話來也逗得人想笑,和他們這莊戶人家的婦人們不大一樣。
這時,宋慧娟還不知道原來婦人也不都是他們莊戶人家那樣的活法兒,原來夫妻之間還有什麼愛情,生孩子不是為了傳宗接代,而是夫妻愛情的結晶。
這樣
的說法,宋慧娟活了一輩子也不曉得。
儘管有諸多不同,但婦人之間還是有天然的話題聊的,一旦聊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連宋慧娟也忘記了一直在門外等著的陳庚望。
門外的陳庚望聽得那婦人說說笑笑的,怕不是忘記了時候,剛才還擔心回去晚了,這會兒聊起來早不知道把時間忘哪兒去了。
還好,總算有人提及了被遺忘的陳庚望。
劉玉蘭把裁好的布挨個整理好,拿起一塊布條捆了起來,看了看櫃檯邊的宋慧娟,問道:「大姐,這麼沉的布您就這麼背回去啊?」
「沒,先放簍子裡,」宋慧娟邊把布料一塊一塊的放進簍子裡,邊指了指門外,「騎了洋車子來的。」
「您還會騎洋車子啊?」劉玉蘭有些驚訝,竟從櫃檯裡面走了出來,不等宋慧娟開口,又熱心的幫著宋慧娟把簍子抬到了門外。
「哪兒呢?我幫您放車上。」劉玉蘭左瞧瞧右看看,沒找出個結果。
直到宋慧娟指了指蹲在柱子旁的那輛自行車,劉玉蘭才注意到那柱子後面還有個大男人,她也不見外,直接走上前問道:「您是大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