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庚望視線下移,落在她的手上的傷痕,還是沒有放下手裡的盒子。
宋慧娟見狀,也不再多言語,兩隻手掌按在身後,往下緩緩移動著身子,稍稍一動便會牽扯到身下的傷口,儘管她心裡再故作平靜,也不得不疼得閉上了眼。
陳庚望看她疼得直吸冷氣,這時便伸出了手,將那鐵盒子放在了枕邊,兩隻大手僵硬的托著她的身子往下移。
宋慧娟感受到腰下的力量,也沒再堅持,便順勢躺了下去。
聽到那輕輕的關門聲,宋慧娟便鬆了心神,也沒再起身了,實在太疼了,折騰這麼一回就要了老命了。
聽得院子裡的嘩嘩水聲,她那嘴角便翹了起來,看著極度諷刺。
上輩子自己先後為他生下四個孩子,也沒見他屈尊降貴為她洗過一件衣裳,連那冬日裡的月子裡都不曾有過的待遇,此刻竟會「享受」到了。
折騰了大半夜,天不亮人又被活活疼醒,現下她是沒有氣力再熬下去了,眼皮一松,人便睡了過去。
待陳庚望洗了那床單後,仔細搓淨了手,便拿起那鐵盒子,輕輕掀開了被子。
當宋慧娟再有感覺時,只覺得身下發癢難受,等意識徹底清醒了,才覺得不大對勁,微微抬頭往下一看,見得那寬大的身影,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她沒有掙扎,任由陳庚望動作,可身體格外的敏感還是讓她產生了反應,連陳庚望也注意到了。
可這時的他們,都不會有什麼心思了。
一個心如死灰,一個小心翼翼。
本來就不應該存在的,從她回來的那一天起,她與他就不應該再有什麼了。
而她也應該明白了,這一切不過是假象罷了。
儘管這一世的陳庚望為她親手洗床單,為她親手塗藥,或許以後還為她再做出些不可思議的事情來,也許前些日子的她還一味妥協,但剛剛經歷過他的怒火之後,她就徹底冷靜了。
這天上午,陳庚望難得的沒有上工,也沒有外出,只坐在方桌前沉默,偶爾抬頭看看宋慧娟。
而宋慧娟只當做看不見,靜靜地躺在床上,不是閉著眼睡覺,就是閉著眼發呆,如此一來,就不覺得時間過得慢了。
待到晌午,陳如英早早地就回來做飯了,陳庚望見了那菜卷子,便去籃子裡拿了兩顆雞蛋。
陳如英接過雞蛋時,還特意看了眼張氏,見她也沒反對,便聽了陳庚望的話,燉了一碗雞蛋羹。
宋慧娟接過那碗,見了裡面的雞蛋羹,也沒說什麼。
可她沒想到等到晚飯時,陳如英又端了一碗雞蛋羹,她看了一眼份量心裡也就有數了。
這四個雞蛋,許是張氏的補償罷。
沒得了她發話,陳如英不會這短短一天就用了四個雞蛋,畢竟雞蛋這東西,尋常的莊戶人家是很少拿來吃的,大多都是偷偷換了缺的什麼布票或是錢之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