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庚望猛地睜開眼,雙眼泛紅,死死盯著面前年輕的婦人,一字一句問道:「你,恨我?」
宋慧娟一怔,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出這話,但不等她思慮好如何回答,陳庚望已然倒了下去。
宋慧娟見他喘息急促,便伸出手探了探那額頭,果然燒起來了。
還好,不大燙。
宋慧娟又起身穿了衣裳,打了盆水,沾濕了毛巾搭在那額頭上,沒得一會兒,那毛巾便失了冷氣,她只得又重新打濕毛巾,擰乾,再搭上去。
如此三五回,宋慧娟便徹底沒了睡意,待這一盆水用完,那身上便沒那麼燙人了。
宋慧娟便沒再上床,坐在床頭倚靠著箱子,望著窗外的月亮發起了呆。
她不知道陳庚望為什麼會問出那句話,但答案是肯定的。
怎麼會不恨呢?
從前多苦的日子都熬過來了,那撐著人活下去的念頭從兄弟身上挪到孩子們身上,雖說日子苦的厲害,但總歸還是慢慢熬出來了。
即使她死了,那時也沒覺得有什麼遺憾,只是不大放心罷了。
可她無論如何也想到不,那些日子都算不得苦,最苦的莫過於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們落得個淒悽慘慘。
這無異於在一個母親的心頭上剜肉一般,如何能不痛不恨呢?
——
陳庚望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有些亮了,他偏過頭去看,那額上的毛巾滑落下來,遮住了視線,看著手裡的毛巾,望著倚在床頭的婦人,陳庚望的心口隱隱作痛。
那夢裡的許多事,以及突然出現的記憶,讓他不知如何面對。
陳庚望坐起身,披了衣裳,下了床,將人抱在懷裡,放進了里側還溫熱的被窩。
臨出門前,他伸出手拭去了婦人眼窩裡的淚,那淺淺的淚痕重重的烙在了他的心裡。
還沒上工的點,土路上沒什麼人煙,只有幾縷緩緩升起的白煙,漸漸消失在白茫茫的霜汽中。
陳庚望沒有想往日一樣去了男人們勞作的北地或東地,而是徑直去了西地,走到了那棵大槐樹下面。
這棵大槐樹,原是宋慧娟生下明守的地方,沒想到後來分地的時候,這塊地就分給他們家了,連他們二人百年之後,也是埋在了這塊土地上。
眼下,陳庚望看著這塊地,心裡只覺得虛得很,怎麼瞧著都不大像是真的。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原來那夢裡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一回的,可那樣的經歷他是從沒經歷過的,連之後幾十年發生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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