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這淺淺的呼吸聲,陳庚望也闔上了眼睛。
灰濛濛的夜裡,幾絲細雨紛紛淋淋的向大地飄灑著,那座青瓦灰牆的院子裡,匆匆趕來了幾道人影,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般。
陳庚望看著這座枯寂的院子,心下竟生出幾分淒涼,腳下不自覺的走上前去,想看個究竟,這些人似乎都老了,比上次看著老了許多了,但也比上次多了許多人。
院子裡立著幾個婦人並少年人,而在那屋內,此時的他們仍舊是跪在地上圍著一人,他看不清楚。
可下一瞬,他就看得清楚了,原來竟是那老同志。
陳庚望看著那躺在床上的人已然是瘦骨嶙峋一般了,他半闔著雙眼,對跪在身邊的其中一人說道,「待我走後,不用再開你娘的棺,就按著老禮兒分蓋葬罷。」
那地上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雖有感傷之情,卻不同於上次那樣悲愴。
等那老同志歇了一會兒,緩過勁兒來,又對一旁的中年婦人說,「你娘做的壽衣在裡間的那口樟木箱子裡,去拿來我看看。」
那中年婦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抹了抹臉上的淚,便轉身進了裡間。
陳庚望見狀,塞了個空,仔細打量著這老同志,此時他正緊閉著雙眼,兩手搭在腹前,若有若無的念叨著什麼。
還不等他看出什麼,那中年婦人便捧著一摞的疊好的壽衣放到老同志面前,他睜開雙眼,慢慢抬起手,摸著光滑軟和的料子,渾濁的雙眼透出幾分懷念,半晌,又開口問道:「鞋呢?」
「箱子裡那鞋還沒做好,我去給您……」那中年婦人再也忍不住了,跪倒在床邊,小聲地嗚咽著。
那老同志有氣無力的頓了手,嘆了一口氣,悵然道:「是啊,那還是個不成型的鞋底子,沒做好哩。」
一旁站著的中年男人見狀,嘴角勾起,露出一絲嗤笑,「您還稀罕她做的這一雙鞋不成,從前她給您做的那麼多的衣裳,也沒見您對她露個笑模樣,如今只需大姐再給您買一雙就行了。」
跪著的中年男人壓低了聲音,喊道:「明實!」
那被喚作明實的中年男人挑了挑眉,轉身出了堂屋,待他一走,這屋裡堪堪只餘下三人了。
那躺在床上的老同志似乎並沒有生氣,閉著眼輕輕說道:「只怕你們心裡也是怨我哩。」
聞言,那跪在地上哭泣的婦人也倏地安靜下來,搖著頭,給出了他們的答案,「這些都過去了。」
那老同志似乎沒有聽見這句話,仍舊自顧自地說著話,「你娘的那口箱子裡還有些錢,不多了,就都給老大吧?」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