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和他過了三十多年,她都沒看透這個人,如今怕是也難。
宋慧娟的腦子裡炸開了一般,她終究無法代入他的角度去思考那些事,她無法找出一個藉口欺騙自己。
上輩子她順從了三十多年,都沒見像過他有這些日子的其中一回對自己這般上心過,更不要說只今日這短短半天的工夫,竟能勞他伸出手來抱了她兩回。
這樣的事,在上輩子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但她也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若真是那些個情情愛愛的緣故,便不會等到這輩子才發生了。
而如今他對自己的固執霸道,不過是她的反抗讓他生出了征服之心,是男人的那點面子作的祟罷了。
即使道理她都懂得,但心裡是難以忍受下去的,她對著陳庚望的那點性子過了大半輩子,也摸得差不多了。
陳庚望是個極要面子的人,上輩子他算是這附近十里八鄉極有聲望的人,不說數一數二,那也是能排上號的人了,至少在這陳家溝算是個能管事的了。
他面上對人是很隨和的,但那骨子裡的壞脾氣只有近身的她知曉些,想來後來她的孩子們也都一一領教過了。
她也知道只要她軟些性子過上幾天,這日子就能好多許多了。
但上輩子已經軟著性子多了三十多年了,如今她是不想再軟下去了。
更何況,她心裡明白,即使眼下她軟了性子去求他,他也是不會答應把這孩子讓她帶走的。
是以,她並不打算再去求他的。
但眼下她也是沒有法子了,她終究還是割捨不掉她的孩子的,她不能再一次把他交給了那不負責任的人的。
即使她重活了一回,面對現下這樣的事她還是束手無策,或許說到底是她對陳庚望沒法子罷。
但即使面前是一堵南牆,為了孩子她還是得盡力試上一試。
這般想著,宋慧娟便要抻著身子坐起來,此時那門外的動靜已經小了許多,許是他們都吃過了飯去休息了。
但她還沒下床,就聽見那小門咯吱一聲,被人推開了。
宋慧娟微微抬了抬眼去看,觸及到那道身影,此刻,那身影上的兩隻眼睛正巧對了上來。
宋慧娟再也沒有回避,直直的對上了他的眼睛。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能再退了。
一見到他,那胸腔中莫名生出了熊熊怒火,似是要將她燒盡一般,但她只能盡力克制著內心的怒火。
陳庚望見她雙眼睜圓,怒視著他,腳下的步子一頓,只見得她閉了閉眼,未得一會兒,再次睜開時那眼中竟已然平靜下來。
這時,只見她緩緩起了身,挪開床頭那口樟木箱子上的被子,一把掀開了蓋子,伸手去裡面尋摸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