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陳庚望低頭看了她一眼,視線觸及到她那鼓起的肚子,心下一軟,「二斤罷。」
宋慧娟心裡想著,二斤棉花也夠了,大人不說,只給孩子做一套厚實些的棉襖棉褲也夠了。
陳庚望看著她認真盤算著,嘴裡的話便頓了頓,沒有說出來。
宋慧娟想了半天,想起上輩子七月發的那一場大水,她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只說他是做了一場夢,她不知道那夢裡有沒有那一場大水,或者是有的,那話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
即使那真是一場夢,現下說了又不知他會不會相信,想必只會斥責她一介婦人多管閒事罷。
可想起那一場大水造成的饑荒,她又不敢賭,她困在這院子裡沒啥法子,只希望能半真半假的說出來,他能聽進去,好歹找找法子。
宋慧娟嘆了一口氣,「二斤的棉花也夠做一身過冬的衣裳了,地里的莊稼長勢咋樣?能早些收了不?」
說罷,她抬眼去看陳庚望,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肚子上,好似沒聽見一樣,又好似在等著她往下說。
宋慧娟便轉過了頭,怔怔地盯著黑漆漆的房梁,緩緩地說著,「等這茬莊稼收完了,該是澆地了罷?那沙河長,裡頭的水也多,離北地西地又近……」
話說到這份上,陳庚望還是沒反應,她只得嘆了一口氣,扶著肚子就要轉過身去,但此刻那手就被人拉住了。
「知道了,」隨著話落一隻溫熱的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她沒動,任由那人的手伸進了被子裡。
……
顧著孩子,他到底沒再進行下去。
陳庚望睜開眼,粗喘著氣,頭貼在那婦人的發間,輕聲對她說,「操這麼多心作甚?」
那半睡半醒的婦人眨了眨眼,「原來就怕糧食不夠吃,棉花不夠穿,現在有了孩子就更怕了。」
說完這一句,宋慧娟累的身子發軟,困的眼也睜不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陳庚望聽了,伸手擦了擦她額上的汗,將那被子蓋在他們身上,才徹底睡了過去。
第二日早間,陳庚望再醒來天已經亮了,微微霞光灑在地上,兩手枕在頭下,睨著眼看那熟睡的婦人。
小臉紅撲撲的,不大像昨夜似的一坨旎紅了。
想起昨夜她說的那句話,陳庚望眉間帶了些笑意。
既然她怕,自己一個當家的就去找找法子好了。
宋慧娟醒來時動了動身子,里側那人還沒起,她沒再耽擱,起身穿了衣裳進了廚房。
宋慧娟拿著枯樹枝往灶里擱,那裡頭閃閃的焰火照得人烘得人滿臉泛紅,她想起昨夜的事有些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