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磨蹭著擦了擦,那人還沒進來。
她年歲也不小了,上輩子活那麼久又不是沒見過,倒還不至於害羞,只是這種事沒必要多來幾回,該避著的還是得避著。
其實以往他們做那事都是黑了夜的,不只是自己害羞,更多的原因是煤油燈價兒貴,票也是有定量的,很多時候沒必要為此浪費,也很少會出現今天這事。
陳庚望再進來時,床上的那婦人此時倒沒縮做一團了,只是躺的反倒有些奇怪。
「要擦趕緊擦,」陳庚望提著煤油燈放在了床前的凳子上。
那婦人像條毛毛蟲似的扭動著,就是不坐起來擦。
陳庚望直接上手把人轉過身來,「趕緊擦。」
宋慧娟:「???」
她知道他又不耐煩了,乾脆吹滅了燈,自己也能隨便擦了。
「你作甚呢?」
陳庚望要壓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了,這婦人真是麻煩,自己近來如此暴怒都是她這模樣氣的人心頭堵得慌。
宋慧娟看他一眼,背過身去,緊緊夾著被子,手上擦頭髮的動作不停,只是幅度小些。
陳庚望見她又是這般,對著她的丈夫什麼話也不說,還自作主張。
視線觸及到她那高高鼓起的肚子,便只得自己勸著自己,算了,算了,看在都是為了給自己送雨布的面子上忍她一回。
陳庚望轉身又出了門,再進來時也沒點燈,直接伸進去摸出了那隻腳,兩片葉子揉出汁液,直接敷在那腳面上。
冰涼的葉子猛地蓋在傷處,宋慧娟本能的就要抽出腳,但陳庚望緊緊拽著那腳腕,淡淡地說,「別動。」
這時,宋慧娟也看不清腳上的情況,只得任由他拉住了腳腕,用著力道揉搓著那已然腫起的腳面。
這樣的情形上輩子是從沒發生過的,不說是為她揉腳了,便是一回腳也沒為她洗過,那時大多是她每晚燒了洗腳水,又端來伺候著他洗腳的。
三十多年了,他這個大男人是沒屈尊降貴為女人孩子洗過東西的,家裡的孩子們從那麼點的娃娃長到成家立業也沒管過幾回。
陳庚望感受到那婦人的目光,抬眼看去,卻沒從那雙杏眼裡瞧出什麼感動的情緒來,只見她望著自己出神,似乎在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麼。
陳庚望心中警聲大振,放下那隻腳,「等它幹了……」
話還沒說完,宋慧娟便對他點了點頭,意識到這時天已經黑了他不一定看得見,又回了一聲,「好。」
陳庚望的話生生地被堵了回去,一隻手把上面的被子移開,稍稍漏出那隻腳,其餘的都被他掖的嚴嚴實實。
這時,陳庚望便坐了下來,兩人一句話都未說,直到宋慧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他才奪過了那毛巾,轉身出了門。
此時宋慧娟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大約明白了他這般做派的緣由,許是因著今日碰見了趙學清罷。
原先從前些日子鬧得那一場之後,陳庚望便待她合意了許多,不是尋了母雞來,便是尋了那麼多的棉花,這一切她都看在眼裡,但她也是知道的,這樣的偽裝是長久不了的。
果然今兒撞見了她和趙學清,他那面上便已經出了裂痕,只怕待到明日那副溫和的模樣便要維持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