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庚望見她低著頭一個勁兒地忙活那些棉花,一個笑臉也沒,冷哼一聲,抬起腳便走出了陳家的大門。
待那動靜漸漸遠去後,宋慧娟便無奈地搖了搖頭。
晌午陳庚望吃過飯進了西屋,就見那婦人還在那桌前忙活。
陳庚望看了一眼,也不說話,蹬了鞋,直接上了床,往裡一歪。
等他再醒來,那婦人竟然還坐在那兒,看這樣子根本沒上床睡覺,頓時火冒三丈。
「怎得,那幾斤棉花值當你挑了一遍又一遍,不要命了?」陳庚望的語氣冷冷。
宋慧娟沒有理會他,手上的動作不停。
陳庚望吃了癟,下了床上前就要拽人。
「試試,」宋慧娟回過身,遞給他一隻鞋底子,「小不小?」
陳庚望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也不接,反倒有些生氣,「我的鞋你還不知了?」
宋慧娟笑笑,「那倒不是,試試總好些,要是不合適了我還能再改改。」
陳庚望看她一眼,接了過去,順勢坐在她身邊,比劃著名試了試,任由她左看右看,問東問西。
「正好,」宋慧娟自言自語了半天,臨了給出個答案,又拿起針篦篦頭髮繼續縫,也不管身旁的人立在那兒,沒個反應。
這時,那上工的哨聲響了起來,陳庚望換了衣裳便出了門。
聽到那腳步聲漸行漸遠,宋慧娟才放下了手裡的鞋底子。
果然,這一次她猜對了。
宋慧娟一時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悲傷。
破了這個口子,或許她能問出換糧食的法子,可她心裡還是忍不住的難過起來。
陳庚望這樣的人,能隱約向她透露出要分家的想法,已是不易了,想到他塞給自己的那八十斤糧票,她也是該為他做些東西回報給他的。
儘管她清楚地知道這其中不乏含有上輩子的緣故,但現下這輩子只怕她已是不能安然無恙的離開他了。
既然他願意拿出幾分的心來對待她,她便用她的方式稍稍回報些他,只是她的這顆心卻是不能給了他的。
曾經給過了一次,他既是不肯要,現如今卻是再沒有道理要再重蹈覆轍一次的。
有些事明知守不住便罷了,唯獨這顆心早已被她的孩子們兄弟們裝滿了,沒得多餘的地方騰出來給他了。
現下的日子,便先這麼過著吧,他給得她幾分,她便竭力回報他幾分罷。
想通了,自然也就放下了。
宋慧娟又撿起那一隻鞋底子,繼續縫了起來,可眼眶卻莫名的泛了酸。
到了晚間做飯時,她便又熬了些漿糊,鋪在另一隻鞋底子上,忙過了一天也才堪堪做了一隻半。
宋慧娟沒有再熬下去,直到第二天才又重新忙活起來,這一雙布鞋,要稍稍做的厚些,少說也得三天的工夫。
待到三天過後,宋慧娟才算是做完了這雙布鞋,拿著水熨斗熨好之後,便放在了床尾的那口樟木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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