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的,抓了個正著……
這日午間陳庚望再醒來時,宋慧娟才堪堪睡了一會兒,聽見他起身的動靜也跟著睜開了眼,坐起來披上了衣裳,「你看看,還沒有要帶走的。」
床下的陳庚望聽見她的聲音一愣,很快又回過身來,幾步走上前,替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伸手撩開黏在她下巴上的一綹髮絲,才道,「剩下的別忙活了,等我下了工再說。」
他這般說,宋慧娟便沒有再問,點了點頭,由著他伸出手又替她掖了掖被子,才起身離開。
臨關門前,不知怎的,陳庚望腳下的步子停了下來,往裡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合上了木門。
等他走後,宋慧娟又躺了下去,這時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道是午間那會兒陳庚望有些奇怪,這會兒卻是全都明白了,只怕他是舍不得就這麼離開這個家了。
她始終看不明白現下同她同床共枕的這人,他說那是一場夢,可她內里清楚得很,是不是夢,她這個當事人的心裡明亮亮的。
但陳庚望不曾松過口,可他那百般千般的變化又不像是個簡簡單單做了一場夢的,更何況他也不會像是個會信「夢」的人。
可世事矛盾,矛盾就矛盾在他既是說這些事一場夢,現下作出的那一樁樁一件件又不像是他了,不像他老了時那般沉穩,讓人捉摸不透的,也不像他年輕時帶著的那股子年輕勁兒。
像是今日這般會輕易在她面前露出這般疲憊的時候,年輕時沒從他身上見過,老時倒見過那麼一兩回,可那事都是極大的,不是這樣搬個家會引起的。
可臨出門前,他那明晃晃的留戀也是做不得假的,只一眼,一眼她就看了個明白。
短短一個午間的工夫,宋慧娟就弄不明白陳庚望的真假了,或者是她再一次失敗了,對陳庚望,她次次都撞上了,卻次次都看不透。
每當她以為自己能稍稍看出些什麼的時候,陳庚望轉頭就能讓她陷進去一個怪圈,怎麼也琢磨不明白。
現下馬上就要搬走了,宋慧娟也懶得再思慮了。
待到晚間,陳家的氣氛比平常更甚,一屋子的人,男男女女坐滿了,倒更沉默了。
這頓飯,比平日裡多了一道蛋花湯,還多了一道蒸茄子,又蒸了一鍋白面饃饃,都是張氏親手做的。
更少見的是,這頓飯張氏將宋慧娟和孟春燕也叫上了飯桌,男男女女的,圍滿了這個黑漆方桌。
等張氏先給老陳頭盛了一碗湯遞過去,老陳頭動了筷子,這桌上的其他人才跟著陸陸續續拾起了筷子,一個個的,那頭恨不得埋進碗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