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知道她說的是那大路,便笑了笑同她說,「知了,可趕緊進去罷。」
劉玉蘭揮了揮手,見宋慧娟走遠了才轉身進了供銷社內,沒得一會兒,那輛汽車竟也開走了。
這時,誰也不曾料到他們口中這樣的大人物有朝一日竟會同他們扯上關係。
待到午間下了工,陳庚望又繞著地頭走了一遍,確認秧苗長勢良好,才緩緩離了去。
轉過鄰角,走得幾步,竟瞧見前面不遠處有一道背影,那後頭的髮髻上赫然別著他打磨了許久的木簪子。
陳庚望大步上前,走在外側,「怎得出來了?」
聞言,宋慧娟偏過了頭,露出臂下的籃子,「挖了點野菜,晌午蒸點野菜還是蒸野菜糰子?」
「都行,」陳庚望看得一眼,抬手拔了門上的木閘口。
宋慧娟跟在後面又問,「蒸點野菜可行?晚間再蒸野菜糰子?」
「嗯,」陳庚望應得一聲,轉身關了門。
宋慧娟放下籃子,拍了拍沾在身上的塵土,才進得廚房尋了個瓷盆,將那些野菜倒入其中,坐在了井邊,一棵一棵清洗了起來。
陳庚望坐在石墩邊上看了一會兒,見她起身走來伸手接過那瓷盆,便進了廚房,點了灶火。
這日午間因著打了幾瓶調料,摻進去連帶著那點子野菜吃起來也香了許多,尤其是宋慧娟還特意放了幾滴香油。
宋慧娟收了些脾性,陳庚望便被她伺候的好些,愈發沉溺其中,一連多日,那副狗脾氣竟是再也不現,反倒又做起了噩夢。
這天夜裡,宋慧娟正昏昏欲睡時,竟突得聽見陳庚望大呼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又做噩夢了?喝些水壓壓,」宋慧娟勉強坐了起來,看著滿頭虛汗的陳庚望遞了一缸子水過去。
「沒事,沒事,」陳庚望失常一般接過了水,端在手裡一口也沒喝進去。
宋慧娟看了一會兒,拿起枕下的帕子輕輕拭了拭他的虛汗,便抻著胳膊靠在了身後的箱子上。
過得好一會兒,陳庚望才緩過神來,看見倚在床頭哈欠連天的婦人,才安下了心神,將她攬在懷裡,安撫似的拍了拍,「睡吧,睡吧。」
得了他這話,宋慧娟便躺了回去,到頭沉沉睡了過去。
這時,里側的陳庚望才緩緩睜開眼,看著身旁活生生的婦人,聽得她那淺淺的呼吸聲,才敢確認那被血染紅的床鋪不過是一場夢。
近來他總是夢見她生孩子時的場面,次次都是嗜紅一般,那血仿佛是流不盡,從床上流到了地上,一點點染紅了屋子。
本是早已經歷過的事情,現下卻生出幾分後怕來,好似這才是頭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