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那婦人還輕輕哼唱著,手上仍不肯放下,渾身散著一股他曾見過的溫暖卻堅韌的力量,但此刻的她與從前還是有些不同。
宋慧娟放下孩子,抬頭問道,「咋了?外頭有事?」
陳庚望被她這麼一問,才覺出剛才的衝動,但僅僅一瞬而已,看到她身上穿戴好的衣裳,皺了眉頭,「這是?」
宋慧娟低頭看了看衣裳,沒瞧出什麼奇怪,才問,「前幾天曬了些紅薯干,今兒熬粥可行?」
陳庚望聽過,才知曉她這是去廚房做飯了,那臉更是冷的要命,二話不說就奔進了廚房。
聽到身後那婦人跟上來的腳步聲,又回過頭斥道,「瞎折騰!」
見這婦人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脾氣嚇得一怔,陳庚望又放軟了些聲音,「回去躺著去,淨是操心。」
宋慧娟看他那張沉著的臉,便沒勉強自己,對他說,「紅薯干在條櫃下頭,拿小半碗,淘上三回就成,麵湯也和好了……」
陳庚望聽她嘮嘮叨叨囑咐了半天,看著她極小聲地說上兩句又偏過頭拍拍那小傢伙,竟是一點也不厭煩,反倒生出幾分貪戀。
「知了,知了,」待她說完,陳庚望擺擺手就出了門。
宋慧娟見他離去,才算是鬆了心神,一心投在了她這小兒身上,只看現下就能覺出這孩子不同於上輩子,不說日後要多出人頭地,好歹是有了一副好身板。
這是她這個當娘的現下能給他的最好的東西了,日後仔細些總能將他好好的養大,這也是她對這個孩子最大的期望了。
這小傢伙的長相同上輩子是一模一樣的,連那鼻樑也一樣,都是隨了她,其餘的眉眼倒全隨了陳庚望,幸好她這孩子的性子不是十成十隨了陳庚望。
這般想著,想著他的未來,宋慧娟便覺得日子也不難過了,人總是要往前看的,連陳庚望也是如此。
只是今兒他會下廚做飯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上輩子兩人過了三十多年,他也沒做過幾回飯,直到後來自己走了,他一個人才慢慢做起了飯。
是以,宋慧娟倒不擔心他做不好飯,即使這頭一回把握不准,日後也總有做好的時候。
果然,等陳庚望端了飯進來時,那臉色瞧著就有些臭,但宋慧娟端在手裡看了看,但也沒什麼奇怪的。
饃饃是早先她蒸好的,紅薯干也是早已經曬好的,看著都大差不差。
宋慧娟喝了一口,也還成,但在低頭夾那野菜的時候,才意識到他那臭臉色是怎麼一回事。
本那野菜只過一遍麵糊糊,上鍋蒸上一遍,待熟了之後撒上幾粒鹽粒子就成,但現下她面前這碗過於乾癟的野菜就有些不成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