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被他這般嚴肅的樣子唬得一愣,竟沒有反應過來,倒是一旁還坐著的趙學清和他懷裡的小傢伙感受到了,出口解圍道,「原是守衛的意思,兒大守娘,確實不錯。」
說罷,才將這一直蹬腿的小傢伙伸出手去交給了宋慧娟,緊接著又從懷裡取出一塊小銀鎖要遞過去,「我這做舅舅的,滿月時不曾過來,只請人打了一個長命鎖。」
他這禮物實在貴重,宋慧娟不能要,何況眼下這般他的境地又比她能好到哪裡去呢?
「他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娃娃,咋能收這麼重的禮?」說著卻是要避讓開,如何不肯收下。
但趙學清也還是不肯收回,「只當是替我守著他,只盼他日長大了……他能好好守著你罷。」
這話說完,宋慧娟是再也拒不得了,這樣好的念頭她如何也是推脫不了了,更何況這送禮的人是他,到底不是甚外人啊……
他們二人倒是情意深厚,可這身邊的陳庚望的臉色卻更加陰沉了,似乎那天兒也陰沉沉的,在應和著他的怒氣。
陳庚望看著那男人抬手就要把那甚長命鎖塞進那婦人手裡,毫不猶豫的就攔了過去,自覺將其攬在了手中。
「這是他做舅舅的心意,如何不收下?待這孩子長大了,也是得多謝你這舅舅的。」
這話說的面上圓滿,可趙學清卻明白他左一句舅舅,右一句舅舅,死活不過是想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
可即便如此,他一輩子只是這孩子的舅舅,可也是能為她撐起腰的。
只要她開口,多大的事他都能為她拼出一片天來。
這時宋慧娟正抱著小傢伙,沒看到陳庚望那幅動作,只當是他如今知曉自己這境地再也逃不出這小院進而放了心。
於是,這小小的一屋之內的三個人卻一時沉默起來,趙學清率先站起身看著這對他冷臉的陳庚望和一心撲在孩子身上的宋慧娟竟彎了唇,「瞧著這孩子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這話他說得甚是拘謹,明面上是說這孩子,實在他心裡還是她,只要她的日子過得安心踏實,他才能真把心放在肚子里。
何況他已然知曉了這男人對她不拘是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必早已生出了男女之情。
他不是不曾在這吃人的鄉下生存過,只看他們能從那老宅分了家搬了出來也能瞧出個一二來。
眼下這般是最好了,他原先最是怕她一心撲在了不可靠的男人身上,怕她不僅要吃丈夫苦頭,還要受那壓死人的婆婆的苦。
「正是晌午,留下吧,正好隊裡才把知青分了家,這幾日你就是住在家裡也成。」
這話如何講宋慧娟也不肯信竟是從陳庚望嘴裡講出的話,他何時能這般好脾性了?
即使他曉得自己被困在了這院子里,也合不該如此輕易鬆口,但令人震驚的不僅如此,她未曾料到趙學清竟一口應了下來,乾脆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