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娃娃總得忙上一陣,又正趕著過年可不是得忙上一陣兒……」
「忙得也好,看那小娃娃教她養得真是又白又胖,活像門上貼的年畫上的娃娃……」
幾人說了幾句,這時張氏早已注意到了她,連那小傢伙也看到了她,高興地直撲騰,宋慧娟聽得小傢伙吱吱呀呀,隨意說了兩句便走了過去。
「娘,」宋慧娟早已想了明白,既然她離不得這陳家,該是教自己好過一些,也教孩子們日後能好過一些,因此這時開口喚張氏一聲娘是給彼此留下的最大的情面了,再多的怕是難有了。
「欸,」張氏似乎也恢復了從前的理智,面上也如常,至少在人前還是維持著的,「娃娃餓了。」
這話說得,宋慧娟也不是不懂她的意思,便伸手接過了小傢伙,又應付了這老一輩的嬸子大娘才抱著小傢伙回了去。
如今,她和張氏能在人前維持著這樣的和氣已是難得,尤其是他們已經互相見識過對方的真面目,與宋慧娟而言,最多不過是把從前與張氏的相處再復刻一遍,但現在分了家已比上一世好了太多了。而對張氏而言,他們自然不過是婆媳,牽扯其中的是她那大兒子還有以後的孫男娣女,可她並不只這一個兒子,日後也好不會只這一個孫子。
這樣莫名的氛圍倒讓他們之間沒再生出什麼矛盾來,至少表面上瞧是很和睦的,陳庚望並非看不出來其中的彎彎繞繞,但上一世的他為了家宅和睦自然要讓婦人忍讓,而這一世他對於現在這樣表面的風平浪靜也是接受的。
現下宋慧娟是沒什麼心思鬧的,她的心撲在了孩子身上,撲在了即將離家遠去的弟弟身上,哪裡還分得出心思撲到別處去呢。
昨夜忙了一整夜,堪堪做了一身衣裳,還好白日裡加把勁兒也能把剩下的那套給做了。
宋慧娟餵飽了小傢伙,才有空閒從鍋里拿了出一個窩窩頭,夾了一筷子鹹菜,快快吃過,又忙活了起來。
等陳庚望晌午推門回到家裡,就見那婦人正坐在案桌前,手上快速擀著面條,很快擀成一個大薄片,又拿起刀利落的切成長條,等著一切做完,恰好那鍋里的水燒開,那婦人便撣開面條下了進去,緊接著便拿起筷子攪拌幾下,等時候差不多了,又扔進去了一把野菜。
等她手上的活忙完,陳庚望適時拿了兩個碗遞過去,那婦人頭也不抬接過,盛了滿滿一碗又遞給了他,「鹹菜在籃子里蓋著哩。」
陳庚望聽她說完,自去拿了鹹菜坐了下來,而那婦人又拿起另一碗盛了半碗,蓋上鍋蓋才轉身走到案桌前。
這夫妻二人吃飯時,多是安靜無話,飯吃到一半,那躺在搖籃里的小傢伙開始伸腿伸腳,大聲喊叫了起來。
但凡聽到小傢伙的一點聲兒,宋慧娟也是立時要放下手裡的物什的,即使現在這手裡端著的飯碗還未吃完,她也是要先去看看小傢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