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一缸子,嗓子就好多了。
陳庚望接過她遞迴來的缸子,又問她,「還喝?」
只見那婦人朝他點了點頭,「半缸子就成。」
宋慧娟眼看著那道身影端著缸子轉身又出了去,想著在東屋睡下的兩個孩子,手上已不自覺撫上了她的小腹。
再過一兩個月就知有沒有了……
如今她這日子咬著牙也只得往下過,為了這兩個孩子如何也是過,為著肚子這個還不知有沒有的也得過。
至於他們夫婦倆,能如此這般已是最好的了,除此外她再想不到還能如何了。
待孩子們都長大成了家,他們這兩個老骨頭能有人去倒一缸子水來解了口渴,還知晾涼了熱水,已是很好了。
其餘的她從前不敢奢求,現在更也不會奢求了……
待到第二日早上吃了飯送走陳庚望,宋慧娟就把小傢伙拉到身邊與他說,「我和你爹說了,等這一陣子忙完地里的活兒,你就跟著也認字。」
小明守聽了,臉上止不住的興奮,也不知如何表達開心了,對著一臉淡定的小明安就說,「等哥哥識了字教你可好?」
小明安才是真安靜,對著她哥哥這副樣子也是無奈,宋慧娟見了也直笑。
若是此刻有外人推門進來看見她大兒子的這副樣子非得驚著不成,他在外頭領著他那些小兄弟們的沉穩氣勢對著小明安是一點兒也擺不出來。
與小傢伙說過,宋慧娟便帶著他們繼續去上工了。
等這一茬玉米收完,再把地捯飭一遍,就能緊接著種冬小麥了。
可玉米只從地里收完還不成,還得裝了車交到糧站,剩下的再一家一戶按著公分分了作口糧,這頭一茬才是完事。
等小麥種到地里,少說也過得半個月了。
宋慧娟自己留心著身子,地里的活兒也是不敢那麼拼命了,等過了頭一個月她心裡才有些數,卻還沒和陳庚望說。
她想著他成天忙得厲害,不是忙著澆水就是收糞肥,原也不是非要趕著這時候說,等忙完這幾天也不遲。
等這一陣忙完,她還未說,那具沉重的身子又壓了上來,教她直喘不過氣。
她拍了兩下,不見他停,只得使出了勁兒推著那人,壓著嗓子叫他,「陳庚望!疼!」
她這一叫,身上的人才翻身而下,那臉又冷又黑,「沒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