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他給出的希望比上輩子多了,多了許多,那天他的一句「保大」還是教她心軟了的。
自打一成家,婦人的一輩子是明晃晃教人栓了個結實,從前的宋慧娟如此,而如今的宋慧娟也是如此,能從這樣的困境逃離出去的婦人該是有怎樣的勇氣啊?
夜間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宋慧娟覺輕,伸了胳膊拍了拍里頭的男人,見他睜開了眼才說,「得去西屋關了窗,瞧瞧被子蓋好了沒。」
那男人打了個哈欠,起了身就去西屋關了窗,又掀開帳子給那兩個渾然不覺的孩子蓋上了被子。
「下大了,」陳庚望推開門瞧了瞧雨勢,對著屋內的婦人說道,「冷不?再拿一床被子?」
披著衣裳的婦人摸了摸身上蓋的被子,搖了頭,「不冷。」
這便罷了,陳庚望踩著黑漆漆的夜上了床,繼續睡了過去。
這一場雨下的大,又下的久,等到第二日天亮時還一直淅淅瀝瀝的下,吃過飯總也不見停。
雨下的大,大人小孩都被困在了家裡,透過一扇小窗就能瞧得清楚,那一家子便都窩在了屋內,兩個小孩趴在小床上嘰嘰喳喳,緊挨著的桌子上坐著家中的男主人,手上不停地捻著繩子,再往裡邊的大床上瞧,一個年輕的婦人正低頭說著什麼哄著懷裡的小娃娃。
待到雨小了,孩子們便等不住了,教家中在脖子上掛了香囊,便紛紛跑出了家門。
宋慧娟聽了會兒,確定雨停了,才叫停了那兄妹倆,「去老宅那看看爺爺奶奶,今兒端午,好好的玩兒一場去。」
既是他娘發了話,陳明守自然是聽得,帶著他妹妹就出了門。
按著他們這裡的風俗,端午這天小娃娃們得給長輩說吉祥話兒,長輩便會給一個裝了草藥的香囊,一起娃娃的五彩繩上頭,等一一見過長輩,脖子上基本上也就滿了。
這香囊里塞得草藥總歸是那幾樣,但耐不住意頭好,講的是辟邪驅毒,長命百歲。
挨著她懷裡的這個小兒還小,跟不得他哥哥姐姐去收香囊,宋慧娟早前也與他做了一個掛在脖子上。
他倒不老實,如何都不肯掛在脖子上,拽著墜在下面的繩就是不肯鬆手,宋慧娟試了兩次,伸手一拿他就癟了小嘴,委屈巴巴的看著她,索性還是教他拿在手裡玩了起來。
對這個小兒,宋慧娟是無奈得很,只這也看出他的性子來了,怕是比著從前絲毫不減,還是個硬脾氣。
好歹,都是她的孩子。
宋慧娟這般想,面上對他也無奈失笑,可小兒不懂她的心思,見她笑也跟著一起樂。
她這幾個孩子,最是乖覺聽她話的屬是明守,連明安也數不上,至於這個明實更排不上號了,不把家裡掀了已是感天謝地了,剩下的那個便是待的嬌一些了。
那還坐在桌邊的男人忙完手裡的活兒,抬了頭去看那一直呵呵樂的那婦人,只有一個背影,她側著身子逗弄著那小兒,不知是做了甚,教她笑得這樣開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