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分完,就是另一個老舊的不成樣的紅色布巾了。
老宋頭打開,露出裡頭的東西,「這是我跟你娘成家時候打的,一對簪子,一對鐲子,」東西拿在手裡輕輕摸著,「銀的,也不值啥錢,你們一人一個,算是留個念想。」
「爹,」說到這兒宋慧娟的眼眶就忍不住酸。
老宋頭仿佛沒聽見似的,把東西放下,仍舊推到桌子中間,「拿著吧,一人一個。」
「我要這沒用,」宋浦華率先開了口,「給大姐罷。」
聞言,宋慧娟立即拍了下攬著她的這個最小的弟弟,「瞎說,這是個念想,以後成了家就給媳婦。」
挨了一下的宋浦華沒再說話,他最小,伸手就拿了個鐲子,「我拿這個吧。」
那兩個大的還不拿,宋慧娟就問,「正芬,你願意哪個?鐲子還是簪子?」
谷正芬看了看身旁的男人,還不作聲。
宋慧娟見她一直看老大,就拿起另一個鐲子放到她手裡,「我瞧你是短頭髮,拿個鐲子戴成不?」
谷正芬剪的一頭短髮,顯得人乾淨利落,也很精神。
見她大弟媳婦不說話,宋慧娟就把剩下的那根簪子塞到宋浦為手裡,「拿著。」
這樣分乾淨,老宋頭又往裡屋指了指,「裡頭還隔著幾尺布,是你大姐做完衣裳剩下的,就給老大家裡罷。」
說罷,看了眼他大閨女,宋慧娟就站起身去裡屋拿了出來,放到谷正芬面前,「你才進門,這幾尺布還能扯個衣裳。」
谷正芬忙擺手,「臘月里下禮浦生帶了兩丈的布,還有餘下哩。」
「拿著罷,」一直不做聲的宋浦生知道他爹的心,便開了口。
谷正芬才收下,卻還是說道,「我那布還有,趕明兒我給浦為浦華都做件單褂子,正趕著天兒熱了。」
時下,出嫁前女方的針線活也是要過得去的,這也是相看的一個方面。
宋家的布一送過去,谷正芬就拿著給宋浦生和老宋頭各做了件春天穿的單褂子,又單獨給宋浦生繡了雙鞋墊,下頭這兩個弟弟是沒做的。
老宋頭這時指了指坐落在東頭的那間茅草屋,「灶屋裡的鍋碗瓢盆還有門後頭的那些物什——」
宋浦生沒想到這麼點子東西他爹都這樣分得清清楚楚,直接出口打斷了老宋頭的話,「我知,這些東西哪兒還得分這麼清楚。」
「瞧著有用著了就拿,」宋浦生還是沒止住老宋頭,他仍然一意孤行,「屋裡頭的面還有大半缸子,地裡頭的糧食還沒到季節,回頭收了也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