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收住了話,心裡不免回想起來,今兒這不是頭一回了,這兩年她開始逐漸恢復成上輩子的模樣,對幾個孩子一貫如此,就是對陳庚望,她也開始嘮叨起來,有時當著幾個孩子的面兒也止不住。
頭開始那次她還記得,她娘舅家底下的那個表妹妹成家,嫁的離陳家溝不遠,一個大隊的,她想著既然知道這事了就得親自去隨個禮兒,往常那邊幾個表哥表弟成家都是讓老大幫忙捎過去的。
可正趕上明守和明安放伏假,要是放到平常,她帶著那小搗蛋鬼一個人去吃頓便飯就成了,可三個孩子帶誰都不成,她就交給了陳庚望,倒也不用他在家里看一天,他該辦事還辦事,就別跑遠了,明守明安也都不小了,飯會做,就連明實也能跟著這兩大的待上半天。
陳庚望應的好好的,可一轉頭就瞞著她帶了仨孩子去了南河,雖說明守已經能自己下河,可下頭這兩個小的她還掛念著,尤其是這個小搗蛋鬼,一個不留神看不住她都著急,哪兒就知道他把人帶去南河了。
宋慧娟這邊一忙完就趕了回來,可推開門一看,一個人都沒,她屋裡等了小半天就坐不住了,看著外頭的太陽落到西邊終於走出了院門。
等她走到那南河邊,正好看見她那小兒伸著手往河裡鑽,眨眼的工夫,人就看不見了。
宋慧娟嚇得腿都軟了,還是拼盡渾身的力氣跑過去,不等她跑到河邊,明安就看到了她,喊了聲「娘!」
這下,他們父子幾個才注意到她,幾個小的看不明白,陳庚望哪裡不明白,看她那著急的模樣,一伸手就把人從河裡拎了出來,放到了河沿上。
宋慧娟見她那小兒活蹦亂跳的朝她跑過來,心裡的石頭才落了地,身上的勁兒一泄,人就跌在了河岸上。
還在河裡站著的陳明守和陳明安都被這一幕嚇到了,呼啦啦就從河裡跑了出來,直奔岸上的人,連陳庚望也跑了過來。
三個孩子渾身濕淋淋的,那小搗蛋鬼連件衣裳都沒穿,光著屁股蛋子就朝她跑過來,「娘!」
宋慧娟被率先跑到身邊的男人扶了起來,但身子還是發軟立不住,她顧不得身旁的男人,衝著他們就發了火,「咋下了河?不知道那河深嗎?娘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幾個孩子沒開口,連那個小的也老實了,老老實實站著聽她說了好一會兒。
末了,宋慧娟的火兒又撒到了一直扶著她的男人身上,抽出她的胳膊,沒好氣的嘮叨,「我就教你別走遠了,你也是,怎麼就帶他們下河,他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那河裡淹死了多少個小娃娃……」
這時候,宋慧娟甚都顧不住了,幾個孩子聽見略有吃驚可也不敢出口說什麼,身旁男人的臉色她記不清了,但大抵是好不了,卻也沒有開口。
陳庚望自是念著她一介婦人,剛才跌那一跤不好受,沒有撒手就走,聽她嘮叨了幾句。
從那往後,宋慧娟像是被放了匝,對著陳庚望的脾氣不像從前那樣百般忍著了,忍得過無事,若是她忍不過,總要嘮叨兩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