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搭上手摸了會兒,才問起病症來,宋慧娟剛要開口,那老大夫就搖了頭,「自己說,總還記得罷?」
陳庚望放在腿上的右手握住這婦人的手,才如實講了這半個月反反覆覆發的燒,連同吃的藥也都說了出來。
老大夫聽罷,便問,「開的藥方子帶了沒?」
宋慧娟忙從胳膊上挎著的包袱里拿出了張紙遞過去,「按著這方子吃了幾天也沒事了,燒也退了,可一停了藥夜裡就又發燒了。」
老大夫拿著一張薄薄的紙仔細看了小半晌,取了眼鏡,說道,「換個手。」
陳庚望隨即便伸出了右手,宋慧娟看著老大夫閉了眼把著脈,心裡就有些緊張,不知道老大夫會咋個說。
「這方子沒啥問題,按著前幾天的病症用的藥是對症的,」老大夫鬆開手,拿起左邊的一張紙就寫起來,「現在這病看著嚴重,實際上再吃幾服藥就能好了,可是有一條,最少是這半個月都不能再下地做活了。」
說罷,手上的那張紙也寫完了,交給身後的一個小女娃,「喊你三叔去抓藥,三帖藥。」
「誒,」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娃娃拿起紙就跑進了後院。
聽了老大夫這樣說,三人都鬆了口氣,宋慧娟還是多問幾句,「除了這幾貼藥,還有沒有啥要講究的?」
「就按著平常發燒照看就行,」老大夫站起身,打小孫女手裡接過藥遞過去,「等藥吃完了看看啥情況,要是沒啥事也就好了。」
這老大夫的話多少讓宋慧娟的心真正放了下來,她接過藥,放進了包袱里,也掏出了一張大團結,「讓您多費心了。」
治病救人不是一場善心的修行,不能讓人家做賠本的買賣,只要大夫能把病治好,教一家人放了心,那日子才能穩穩噹噹的過下去。
回去的路上明顯比來時好多了,陳庚良心裡也鬆快了,說起話來就輕鬆多了,「大哥也是,這麼熱的天兒還下河,回頭教明守明安知道了,不定多憂心哩?」
「這事跟他們說做啥?」躺在架子車上的陳庚望看了他一眼。
陳庚良也不是那不懂事的幾歲小孩了,怎麼不知道,「大哥別操心這些事,還是趕緊把身子養好要緊。」
這是實話,宋慧娟也深以為意,「這些日子別折騰了,趕緊把身子養好才成,再過半個月明安許是得回來哩。」
怎麼說也要趕在陳明安回來之前養好身子,除了這個緊要的,還得囑咐那倆小的,不要說漏了嘴。
回去的路上沒有抄近道,這會兒都快下午了,怎麼也要找個攤子吃碗麵墊墊肚子才成。
宋慧娟知道陳庚良口味重,指著前頭的陝西麵館說,「去吃那個成不?」
「大哥吃不了,」陳庚良搖頭。
「就去那兒,」陳庚望發了話,「那麼大的麵館還沒幾種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