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面哩,」陳明寧隨即就把下面的那張拿上來,又要開始讀,被陳明實攔下,「娘跟爹穿的一樣的衣裳?」
「哪兒?」陳明寧立刻拉著他的手要看。
陳明實放低,指著那張倆人的合照給她看,「這不是?」
「這咋看出來的?」陳明寧搖頭,她是一點兒也沒看出來,何況平時爹娘穿的不都是這樣嗎?
「你忘了?」陳明實指著脖頸處露出來的盤扣,「娘做這件衣裳的時候不是你給盤的扣子,就這倆扣子,娘還改了兩遍哩,你看這不是?」
聞言,已經低了頭的陳明寧立刻又扒著他的胳膊仔仔細細看起來,「真是哩,爹一個,娘一個。」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推開院門進來的陳庚望聽了半截話,但也不用他開口問,陳明寧就像發現寶藏似的跑到他身邊特意指給他看,「你和娘穿的衣裳一樣,我給盤的扣子。」
陳庚望倒也有耐心,饒有興致的聽她說完,眼睛看著站在那晾衣繩子後頭鋪展衣裳的婦人,見她只顧著忙活,這些話卻似一句也都沒聽見,面上本帶著的笑便漸漸淡下來。
直到夜裡吃過飯,陳庚望才再次問起來,「明寧,身份證哩?」
坐在院子裡跟著她娘乘涼的陳明寧跑進來,拉開床邊長桌上的抽屜,露出那兩張身份證,「在這兒哩。」
說罷,轉身就出了屋又去尋她娘。
陳庚望移開上頭兩張身份證,露出底下的那張照片,對著桌邊橘黃的光看了看,他沒想到先教這最小的一個看了出來。
這張黑白照片是他們夫婦倆前世今生的頭一張,上輩子那是跟著明寧去街上拍了一張,如今也只有這一張是他們倆的。
「娘知了,」宋慧娟倒了缸子茶,掀開帘子進了屋,正對面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報紙,宋慧娟喝了口水,把茶缸子放到桌面上,「我先上去了。」
今兒一整天沒閒著,晌午也沒來得及躺下歇歇,這會兒忙完累得眼也睜不開了。
而看似坐的板正的陳庚望放下手中的報紙,低頭吹了燈也掀開床帳子上了床。
枕邊的婦人連鼾聲也出來了,但她這鼾聲不似男人般的震耳欲聾,有一股她自己的意味,不輕不重,響幾聲便停了。
陳庚望在這黑漆漆的床帳子裡一打眼看不清身旁婦人的眉眼,但看得久了,就能從中分辨出來,她好像還是二十年前一樣,沒啥大變化。
心也一樣。
再過兩三月,就是陳明實參加高考的日子了。
可事到臨頭,陳明實卻跑了回來,扔下一句話,「我不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