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鍋水拌著麥麩子餵牲畜是他們莊戶人家慣用的法子,陳明實自覺將盆里的水端到草棚子底下,舀出幾瓢麥麩子攪拌後倒進了食槽里。
宋慧娟收了尾,見家中沒了陳庚望的身影,等著她那小兒洗過盆,她便給他派了個活兒,「去北地里挖挖草。」
娘倆一併出了門,一個奔北,一個奔東,老得已經跑不動的小黑慢慢騰騰的跟在它主人身後。
不到晌午,宋慧娟提著裝滿野草的籃子往回走,原本關上的門這時大開著,她踏過門檻看到了堂屋裡坐著三個生人。
同時,其中有位五十來歲的婦人也注意到了她,站起身來便問,「你是陳明實他娘罷?」
宋慧娟還沒明白啥情況,連胳膊上提著的籃子也未放下,下意識地答應,「我是,咋哩?」
那婦人脫口便出,「你們家養的什麼孩子?動人打人你們咋教的?只管生不管教……」
宋慧娟聽得迷糊,滿腦子裡都是動手打人,她這會兒才知道明實在學校打了人,她還沒回過神,坐在對面的陳庚望就站起了身,他還未言語,中間的一位中年男人就站起了身,「您咋又鬧了?先坐下,咱既然來了,人家家里也不是不配合,玉輝在醫院花的錢人家明實他爹說了,花多少給咱掏多少,好好說,都是為了玉輝,馬上該考試了,也不能浪費倆孩子的時間不是?說到底這事玉輝也不占理。」
這位同志的話說完,那中年婦人才止住了話頭,氣喘吁吁地一屁股坐下,猛喝了一口茶才安生下來。
「剛才都商量好了,您這會兒帶著明實去醫院看看玉輝,」那男同志繼續說道,「咱們兩家都是為了孩子好,發生點矛盾不要緊,可別耽誤了孩子的人生大事。」
「是,是,」坐在一旁的陳庚望不住的點頭,對著坐在對面的婦人和男人賠禮道歉,「子不教父之過,都是我沒管好,就按馬先生說的,該咋辦咱就咋辦。」
「對,」那馬先生回過頭又問蔡玉輝的父母,「這樣可成?」
「成啥?我家玉輝鼻子直流血,」那婦人撇了撇嘴,「這小兔崽子就好好的,要是以後我家玉輝有啥事了他也別想逃了去。」
「這您跟大哥放心,」陳庚望點頭,「今兒去了醫院咱叫大夫好好給看看,有啥事我也不會逃,這十里八村的一打聽就知道我陳庚望了,就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那你——」
「少說兩句!」坐在邊上的男人終於開口打斷了身旁的婦人,「就按馬先生說的,俺也不是不講理,孩子該回去上學還上。」
「你這慫人!」那婦人掐著腰站起來,「他一句話就給你嚇住了?他十里八村的咋了?我拼了老命生下來的兒,叫人家隨隨便便就能打一頓,你腰杆子挺不直,我就叫俺兄弟來……」
「你鬧啥哩?」那佝僂著背的男人被逼急了,一掌拍到桌子上,「你要是不認我這個當家的,明兒就回張苞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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