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找?」陳庚望放下手裡的報紙,坐到了床邊,「就是找著人家,你還能別過他?」
陳庚望的話一針見血,即使找到了人家女娃娃,也無法改變明實先動手打人的事實,至於要她那犟脾氣的小兒改主意,更是難上加難。
「那,真就這麼退學了?」宋慧娟說起來還是心疼,「沒倆月就該考試了……」
陳庚望沒給身旁的婦人回答,拉上被子合上了眼。
下午陳庚望騎著明安參加工作頭一年攢下的錢給他買的洋車子出了門,一句話也沒撂下,宋慧娟心神不寧的提著籃子去了東地。
直到天都黑透了,也沒見陳庚望回來,陳明實在草棚子底下餵牲畜,宋慧娟一個人坐在漆黑的屋子裡等著他,萬籟俱寂的夜裡,連洋車子碾壓在泥土上轉動車把的動靜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已然年老的小黑聽見聲音就從地上爬了起來,緩緩邁著步子走到門邊等著。
果不其然,院門被人打開了,緊接著洋車子就被人抬過門檻推到了堂屋,宋慧娟放下手裡的針線下了床,瞧見站在石台子邊洗手的人便說,「飯都涼了,熱熱再吃。」
說罷,端著煤油燈進了灶屋,劃著名洋火點燃手中的樹葉,火光漸大,宋慧娟一把將其塞到了灶里,
擦了手進到屋內的陳庚望,見婦人攪動著大鍋,三兩下,盛了一碗熱乎乎的麵湯端到他面前,「先喝口湯,饃饃還得再熱一會兒。」
陳庚望端到手裡,不是太燙,喝到嘴裡正好,麵湯喝了大半,面前便多了一個碗,婦人遞過來倆饃饃,他接過一口咬上,那婦人已然回過了身開始刷鍋。
宋慧娟這邊收拾好灶台,舀出來的刷鍋水依舊是拌著麥麩子餵給了草棚子底下的牲畜,等她回過身,灶屋的燈還亮著,門邊的人此時站在不遠處彎著腰打水。
宋慧娟放下手裡的盆,等他打滿兩桶水提走,才彎腰打水洗盆。
水缸不比淘洗小麥的缸大,也需三桶水才能填滿,陳庚望另提著一個木桶返來,宋慧娟擺擺手,「打的夠吃就成。」
但陳庚望的步子沒停,仍舊走到了她面前,宋慧娟便加緊手裡的活兒,最後涮了一遍,才把盆放在了草棚子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