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是誰不言而喻,宋慧娟只勸她,「那些事不是都過去了,眼看著這一個個都成家了,連培青都長這麼大了,再說啥不也是沒有用,只耽誤自己過日子。」
「不是我非跟她過不去,」孟春燕還是忿忿,「就這前幾天我還聽培運他娘說哩,那邊把老三喊過去就單給他一個人塞錢哩,大哥跟庚良年年給她的錢都叫她貼給老三了,老三就一個兒,以後這花錢的地方能比著咱嗎?」
「唉,」宋慧娟勸不了,只能由著她說,有時話出來心裡就好受了,總不至於一直悶在心裡頭難受。
至於陳庚望年年給老宅那邊塞的錢她從沒問過,這輩子她是知道,可上輩子她跟陳庚望過了大半輩子,也沒聽他主動跟她提起過一句,臨到底還是孟春燕捅給她的。
陳庚良回回往那邊拿錢的事,孟春燕都是一清二楚,她不是那肯吃虧的主兒,自然要問個清楚,原以為這事幾個妯娌都知道,若不是偶然知道老宅把這錢塞給了陳庚興,或許宋慧娟會一輩子都被瞞在裡頭。
這樣的事,宋慧娟仍是裝聾作啞的。事實上這輩子陳庚望也從沒給她提過一句,太多這樣的事連家裡幾個孩子知道的都比她多,只有她一個被瞞在了鼓裡。誰家白事喜事添的錢,甚至頭些年魯氏的那兩場白事,陳庚望又在其中到底添了多少錢,宋慧娟也從沒問過一句。
等陳庚望踏進院門時幾人才堪堪停下,這些話對著男人們是不好講的,也只有幾個閒來無事的婦人聚在一起能抱怨幾句,他們的世道是不許他們這些個媳婦說長輩的不是,這叫說三道四,不敬長輩。
雖說這會兒陳庚望回來了,但楊春麗跟孟春燕倆人也沒起身離去,反倒問起了明守的事兒,「這回可是了了願了,就等來年抱大孫子了。」
提起這件事,陳庚望臉上的笑如何也掩不住,但仍舊說道,「日子還沒定下,等開了春兒得去人家娘家問問。」
「那也不遠了,」楊春麗笑著對宋慧娟說,「再等兩年就能抱著孫子一塊兒去聽戲了,也不眼饞我們了。」
宋慧娟想想那場景也滿足的笑出來,但她還沒說話,對面坐著的陳庚望便道,「孩子他們自己帶,三五月回來一趟看看就成。」
這話不像是一直盼著陳明守成家的陳庚望能說出來的話,說到底盼著陳明守不就是為了下一輩,那隔代親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哪有誰家的爺爺奶奶不稀罕自己家的孫男娣女哩?
「那也真是,」孟春燕卻接了上去,「回頭人家小兩口在城裡過日子,那咋會把孫子扔到咱這山溝溝哩?」
「前兒我還聽明康他娘說哩,那城裡的日子好是好,就是不是咱這兒的人能過的,」楊春麗也想起了被兒子接到城裡去照顧孫子的老姐妹,不免對那些地方又產生恐懼,「趕明兒指定你們這老兩口也得跟著明守去城裡了。」
打陳庚望說的那些話就被驚到的宋慧娟這會兒也緩過勁兒來了,上輩子她這幾個孩子都是在她身邊過活的,那些個孫子孫女上學前自然也是跟著她的,可這回她許是真得跟著明守他們去城裡照顧孫子孫女了。
「那就送回來,」陳庚望也知道庚江老兩口去城裡照顧孫子的事,年關人回來了,沒少聽老兩口抱怨在那邊的不適,哪兒哪兒都不對勁。
「那咋成?」宋慧娟回過神來,「咱要是不去,不是為難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