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庚望彎了身子,拍了拍她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明白她對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把他要去的地方指給她看,與她輕聲說,「我就去那兒,問問人家先生就回來——」
可看著她望著自己的這雙眼睛,陳庚望嘴裡的話再沒說完,把人一起拉了起來,夾著她的胳膊一起走了過去。
門是虛掩著的,裡頭隱隱約約有些說話聲,陳庚望敲了兩下,裡頭便有人說道,「請進。」
陳庚望牽著人推開了門,正對著門坐著一個七十多的老人,對面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同志,對著站在一旁四十多歲的男同志說道,「先帶著老人家去做了這幾個,等會兒做完了取了單子再來,我給看看結果。」
「成,麻煩您了,」那許是兒子陪著家裡的老父親來的,攙起拄著拐杖的老人出了門。
避讓在一旁的陳庚望才牽著宋慧娟坐在了剛才的那張長凳子上,便同先生說起來,「打過了夏夜裡就睡不下——」
一句話未說完,便被大夫打斷了,「大哥,教大嫂自己說說,身上有沒有啥不爽利的?」
一直握著陳庚望手的宋慧娟看了看他,見他點了頭,才跟面前的先生說起來,「沒有啥,就是夜裡睡不下,就是睡了也得醒幾回。」
大夫點了點頭,寫在手邊的紙上,又問,「除了這些哩?平常吃飯哩?」
「吃飯,」宋慧娟想了想,看著陳庚望猶豫半天,吐出兩個字,「還行。」
陳庚望卻是立刻補充道,「這一個夏天都吃得少,往常都吃一個饃饃,這個夏天幹著活兒也就吃半個,這入了冬瞧著又好些了。」
大夫又問對面的人,「吃了飯身上難受不難受?」
宋慧娟摸了摸自己此時空蕩蕩的肚子,拂在胸口上,「有時候夜裡多吃兩口饃饃,就覺著心口堵得慌,總覺著好像噎住了。」
大夫放下筆,抬頭問,「吃多了肚子難受不?」
「有點漲,」宋慧娟的手又落在肚子上,「有時候喝上一碗涼茶就好了。」
大夫隨即又重新寫了張單子,「先去對面抽個血,抽了血再去做個B超,等結果出來了拿過來我瞧瞧。」
「成,麻煩先生了,」陳庚望站起身,拉著身旁的婦人就往出走。
臨出門前,大夫又問,「早起來沒吃飯沒喝水罷?」
「沒,沒,」陳庚望忙答道。
大夫點點頭,「那就成,先去抽了血,等檢查做完就能吃飯了。」
「成,麻煩了,」陳庚望擺擺手,牽著身旁的婦人走向了對面。
站在一旁排隊等待的陳庚望一直注視著前面的動靜,手上卻一直來回摩挲著婦人有些濕熱的手心,問出了他沒問過幾次的話,「餓不餓?」
宋慧娟緩緩搖了頭,一句話都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