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上了床,宋慧娟沒帶上門,連帘子也掀了起來,好歹透透氣兒。
過了兩日,就到了老陳頭的頭七。
陳明守把人送那兒也沒留,就坐車回來了。
一大早,吃了飯,宋慧娟把那籃子又裝好,等人聚齊,一行人便往東走。
這天便不用添土了,婦人們擺上供品,燒些紙錢,再哭上一場,男人們走前行一遍禮兒,就算是過了。
過了頭七,這件事面兒就算是過了。
為此趕回來的孩子們都要回去了,陳明守也要去練集接上人回南定,該工作的工作,該上學的上學,日子似乎就此恢復了此前的正常。
半下午,陳庚望弟兄幾個都去了老宅,張氏也要跟陳如英去南平了。
宋慧娟也要過去送送,連孟春燕也帶著小培青一起去了。
「您在那兒散散心,」陳庚望扶著人出了屋,「有啥事就打電話,老賈家裡的電話寫給如英了,不成我就去接您。」
「知了,」張氏聽了微微點頭,走到院子裡時,抬起頭仔細打量了她住了一輩子的這幾間房子,心裡難免不舍。
「走罷,」陳如英接過宋慧娟給他們帶的東西,看著時間催促,「咱得去趕車哩。」
張氏點頭,被陳庚望和陳庚興扶著上了架子車,陳庚良在前頭壓著車,套上背帶,拉著架子車出了院門。
陳庚望鎖了門,鑰匙揣在口袋裡,跟上前頭的架子車,同陳庚興一人一邊,推著車往村口走。
落在後頭的陳如英跟三個嫂子臨別說說話兒,「明守家裡幾月生哩?」
宋慧娟想了想,「也就月把了。」
「前些日子年關爹還想著能抱重孫子哩,」提起來陳如英不免傷懷,但她轉而問道,「過些日子你得過去罷?」
「不去了,」宋慧娟仍是那般說,「家裡離不開人,那邊商量好了,請詠秋她娘過去。」
「那也成,」陳如英並非是要插手過問,只是隨意說起來了。
說話間,人就走到了村口,陳庚良把那架子車停在大槐樹下,一行人都等著還沒見影兒的汽車。
小培青跟著折騰了半天,鬧著要跟他太太一起坐架子車,孟春燕說了他兩句,人也不惱,轉頭去纏他大爺爺,「太太去哪兒哩?」
「跟你姑奶去外頭,」陳庚望把人抱上架子車,跟張氏做在一起。
小培青似懂非懂,隨即又問,「那太爺爺哩?」
幾歲的孩子還不明白生離死別,陳庚望笑著哄他,「太爺爺在家哩。」
小培青得到答案,也沒什麼興趣了,轉頭躺在了架子車上,望著從樹上落下來的斑斑駁駁的光影,眯著眼豎起了樹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