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幾個月,老宋頭還是沒熬過去,過了端午沒多久,人就走了。
宋慧娟不確定老宋頭往後會怎麼樣,可她心裡還是放不下,但也沒法子逼著人來,只能寄希望於宋浦生時時回去看顧些。
她正想著這些事兒,驟然聽得外頭拍門的聲音,宋慧娟忙坐起來,披著衣裳下了床,問道,「誰?」
「我!」陳庚望的聲音洪亮得很。
宋慧娟提上鞋就趕過去給他開了門,聞著人身上熏人的酒味兒,還是問了句,「吃過了?」
「吃了,」陳庚望踏進院子,直奔裡屋。
跟在後頭的宋慧娟上了門閂,忙去灶屋打了熱水,端著盆也跟了進去。
這時,陳庚望已經蹬了鞋子躺在了床上,宋慧娟把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拉開燈,給他解了衣裳,濕了布巾好歹擦擦臉兒,聞著這一身的酒氣兒她是沒法兒睡了。
把人收拾好,被子給他蓋上,盆里的水倒在外頭,宋慧娟再回來,便抱了被子躺在了靠窗的小圓木床上。
窗戶一關,帘子拉上,一床被子也不算冷,宋慧娟拉了燈,自己躺在了小圓木床上。
睡到半夜,聽見聲音,宋慧娟睜開了眼,披著衣裳走到大床邊,才聽清楚陳庚望嘴裡念叨的是什麼。
「爹!」
「爹!」
……
宋慧娟探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有點熱。
這個時候發燒在他身上少見,往年都是秋冬時候不注意總會生一場病,許是白天幹活兒解了衣裳罷。
宋慧娟出門給他端了盆水,浸濕布巾,放在了他腦袋上。
幾分鐘就得換一條,宋慧娟便穿好衣裳坐在床邊守著他,守得人也直犯迷糊。
等天微微亮時,燒了大半夜的陳庚望醒了,一睜眼看見坐在旁邊的婦人,伸出手摸到了自己腦袋上的布巾,他坐起來,拍了拍倚著牆一臉疲倦的婦人,「上來睡。」
宋慧娟恍惚間,清醒過來,看著坐在身邊的男人,抬起手就探了上去,「還燒不燒了?」
陳庚望沒回答,由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腦袋上,過了會兒又聽她說,「不燒就沒事了,幹活兒熱了不能解衣裳,要是今兒還燒就得去尋先生拿藥哩。」
陳庚望聽她嘮叨完,又說,「上來睡會兒罷。」
宋慧娟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就要從床邊下來,「不睡了,都幾點了。」
「還早著哩,又不急著下地,」陳庚望往裡挪了挪,掀開被子,拍著他空出來的位置。
宋慧娟還是去堂屋看了一眼掛鍾,才五點,這才掀開帘子抱起小圓木床上的被子走到了大床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