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爹辦的事兒?」陳明安可不想她娘再難受,「去年我就說了,那西頭該住隨便住,不知道爹是咋想的,非得教人住西屋,嫂子咋還會願意哩?去年那是回來了才知道沒辦法,今年人家就不願意回來,他能啥法兒?」
宋慧娟這時才明白緣由,可家裡這個樣子兒媳婦不願意回來也是情有可原的,去年她就擔心,原以為這事過去了,可今年人直接不回來了,她也沒法子。
至於陳庚望,他也只能生悶氣,兒媳婦不願意回來他也真沒辦法。
夜裡宋慧娟睡不下,那靠窗小圓木床上的陳庚望哪裡又能睡得下?
明守不回來過年,瞞也不瞞不住,進了臘月廿九,人還沒見影兒,便有人問,「明守哩?今年不回來了?」
陳庚望聽見這話就生氣,可面上還是得裝作無事,那蹩腳的藉口讓他為難,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撐在面子自己給人圓場,「這幾天回不來,等十五回。」
陳家溝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內里緣由的,即使能猜到也不會不給陳庚望面子,孟春燕知道明守不回來的消息後,也不避開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張氏,直接就跟陳庚良說,「你往後可別幹這事兒,以後還指著人給你養老哩。」
陳庚良聽了悶頭不作聲,孟春燕該嘮叨還嘮叨,直道東頭的那座小院今年可是不好過了。
事實亦是如此,家裡少了個人,這年就過得少了滋味兒,宋慧娟面上不說,心裡還是難受的,她盼了一整年,還是沒把人盼回來,可她也怪不了兒媳婦,即使那屋子已經騰出來了,她又專門收拾了一遍,可說到底人家不願意也是正常。
陳明安知道她娘難受,悄悄跟明寧說了,得了空就教她去鬧著她娘出去聽戲,在家裡待著總難免會看到堆在那箱子上給毛毛買的小玩意兒。
外頭再熱鬧,也解不了宋慧娟心裡的酸苦,她去看了兩場戲就不願意去了,對明安明寧說,「跑的累人,喊著明實你們出去熱鬧熱鬧,看著有啥就買點兒。」
她不願意去,陳明安又哪裡願意出去,本就是為了哄她才出去的。
過了年又是初二,今年不需等著陳明守了,陳如英也沒回來,打了個電話給陳庚望,交代了兩句便算了事。
初二一早陳明實就騎出了洋車子,等一家人吃過飯,收拾了東西,便往大宋莊走。
老宋頭沒料到他們初二就來了,等人都進了院子還沒瞧見明守,便問,「明守回娘家了?」
宋慧娟牽著菲菲,笑了笑,道,「這幾天忙,等十五回來。」
老宋頭沒再問,似乎也接受了這個說法,其他人更是沒再問了。
眼看著就到了十五,宋慧娟失落過,轉而又期盼起來。
果真如明安所說,十五當天回來的,當天還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