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婦人只道,「能吃多少吃多少。」
陳庚望見她低頭只顧著碗裡的那些米,便也不再多說,從那柜子里拿了個碗,直接撥了小半碗放在灶台上。
眼前一黑,再抬頭,人影離去,灶上的碗就露了出來,宋慧娟喝著碗裡的湯,時不時夾上一筷子。
陳庚望吃完飯,將張氏扶進了屋,回來再看那婦人還低頭喝著湯,那碗裡的湯還有大半,似乎是喝不完了,那菜也沒吃完。
看著那婦人沒甚興致的模樣,端著碗還走神,陳庚望便皺了眉頭,「喝不了就不喝。」
宋慧娟回過神,看著手裡的碗,也終於放在了灶上,雙手按著腿慢慢站起了身,拿起曬乾的絲瓜瓤直接就把手往鍋里放。
站在門邊的陳庚望看著那婦人連袖子也不挽直接把胳膊就放了進去,兩步並作一步,不等她的手放進水裡,就一把抓住了那胳膊拉了出來。
宋慧娟看著驀然出現在身邊的人,不禁問,「咋了?」
對上偏過頭還問他的婦人,陳庚望被憋得說不上,指了指她那袖子,轉身便走。
被他這麼一提醒,宋慧娟才注意到自己的袖子,使著腰上系的圍裙擦了擦,又繼續埋頭忙活起來。
等陳庚望再進來,那婦人還是坐在灶下,手裡撐著那根燒火棍拄在地面上,兩眼仍是散著神兒,不知看著哪兒。
聽著鍋里的響聲,抬腳進屋,拎著暖瓶出來進去,放到灶台上,掀開鍋
蓋,拔下木塞,手裡的瓢還未舀出鍋里燒開的水,那婦人已經回過了神,起身便伸手,「我起。」
陳庚望沒有鬆手,仍是將瓢里的水緩緩倒進了暖瓶里,一瓢接著一瓢,連那婦人提來的案桌下的暖瓶也一併灌滿,一手一個提進屋內。
再端著盆進來時,婦人已經手拿著瓢站在灶前等他了,腳下放著兩個空盆。
宋慧娟伸手接過,將張氏的盆也添了大半盆的熱水,彎腰又舀了一瓢冷水添進去,重新遞給陳庚望,拿起腳下的空盆,也舀了小半瓢熱水,蓋上鍋蓋,趁著熱坐在灶前給自己洗了洗臉,也泡了會兒手,最後又添了些才褪了鞋襪。
陳庚望伺候好張氏洗過,出門便見對面的屋子已經亮了燈,他擋開帘子,便見那婦人已然坐在了床沿上,手上捏著的被子還沒展開。
陳庚望坐到那冒著熱氣兒的盆前,彎腰洗了洗臉,使著布巾擦過,起身坐下,將腳放進去,才問道,「今兒咋了?」
正低頭鋪床的宋慧娟聞言一怔,但她也沒想著要瞞陳庚望,便如實跟他說了引得她這般失魂落魄的緣由,說罷人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遠遠的望著那扇被關了的窗戶,嘆了口氣,不等他說什麼便主動道,「等信兒罷。」
這話似乎是在打消陳庚望的疑慮,可兩人都知道,更多的是給她自己鼓點兒勁兒。
可這股勁兒還是沒什麼大作用,宋慧娟只是撐著自己起了身,下了床尾的床帳子,緩緩解了衣裳,掀了被子躺在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