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手術二字宋慧娟便有些站不住,她上輩子是經歷過一回的,那裡頭的苦楚是旁人無法體會的,餘下的話宋慧娟再聽不進去,她只是問,「非得做手術不成?」
宋浦生明白他大姐初聞這個消息的震驚,他上午剛從先生嘴裡聽見的時候也是一樣,他也同樣認為但凡牽扯到開刀做手術的就不是小事兒了。
事實上,自從他們決定來大醫院的那天,就應該做好了心裡準備的。
宋浦生乾巴巴的張了張嘴,一旁的宋浦為將電話接了過來,「先生說爹腦子裡長了個東西壓著哩,取了就沒事了,個把小時就能出來。」
宋慧娟聽得雲里霧裡,可她知道先生的話是比她這個婦人見識強的,宋慧娟便問,「跟老三講了沒?」
「講了,」宋浦為看著他身邊熬了幾天極度憔悴的大哥,聽著他大姐顫抖的聲音,定了定心,抬手看了看手錶,「老三這會兒該坐上車來了,不讓他來他不願意,你就別跑了,有我跟大哥,還有老三,你在家等著。」
宋慧娟也知道這樣大的事兒不能瞞,聽見宋浦華趕過去也並不意外,她只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等著消息難免心慌。
宋浦為沒聽見他大姐的聲音,便繼續安著她的心,「這不是啥大手術,先生見過的也多,有把握,你在家好好顧著自己,過幾天就能回去了。」
宋慧娟等他說完,緩緩應了聲,「成。」
掛掉電話,宋慧娟起身便要走,跨出門檻時被旁邊的老賈叫住,「嫂子,你咋了?」
宋慧娟回過神,朝她笑了笑,從口袋裡掏了錢塞給她,抬腳便走。
站在路口同人說話的陳庚望時不時看著那院子裡的人,這會兒見人走了出來,卻似聽不見身後老賈喚她,還低著頭自顧自的往院子裡走。
陳庚望還未隨著她轉身,便聽見有人驚呼一聲,「咋摔著了?」
他轉身看去,那婦人已經被人拉住了胳膊,正站在這附近說話的人都聽見動靜回了頭去看,陳庚望快步走上前,此時那婦人拍了拍褲腿上沾的土,說,「一眼沒瞧見,不是你拉住了,真是得摔著了。」
隨手拉住宋慧娟的婦人笑了笑,「天黑了,再出來可得提個燈。」
「是哩,」宋慧娟也笑了笑,「眼也不中用了。」
陳庚望的腳步便停下了,等那婦人進了院子有一會兒他才跟了進去。
沒見院子裡亮燈,屋裡也是黑乎乎一片,陳庚望掀開帘子,進了里屋,隱約看見那床沿上做了個人影兒。
走到床邊,順手拉開燈,陳庚望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問,「那邊咋說的?」
方才老賈喊她去接電話時,他也站在路口。
「老二說先生要開刀做手術,」宋慧娟兩手無意識的抓在了一起,他一問也就說了,她的心一刻都轉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