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把握就不動刀了,也不教她受罪了,教她送回來罷。」
這是陳庚望這個一家之主最後拿的主意。
短短几天,可教陳庚望就快要熬不住了,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心裡未嘗沒有盼著兒女給他送來個好消息。
可聽完,他心裡的火就滅了。
那天夜裡,她曾對自己說,我怕,我怕去了就回不來了。
他也知道的,他明明知道,可兒女們真提出來往外去看,他還是答應了。
那時,他還心存僥倖。
他以為,曾經的那一切,是他們沒去大醫院,他以為,外頭的大醫院能有更好的法子。
但如今,一切都破滅了。
這一世,竟比上一輩子還快,曾經她還是能開刀的,可如今沒有人敢給她再開刀了。
「她不願意動刀,教她送回來罷。」
陳庚望腦子裡混亂的轉不動,只有這一個念頭,把她送回來罷。
而宋慧娟即使不問,心裡對陳庚望的意思大抵也能猜到,她不覺得有什麼意外,只是看著撲在她懷裡悶著被子哭的兩個兒子,她也一時忍不住落了淚。
打這件事被他們知曉,倆孩子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面不改色,從來沒教她見過一次這般模樣。
她心裡也疼啊,這輩子她從不後悔,她也以為自己看著他們這麼好,真能幹脆利落的放下他們了,可如今看著他們,心裡還是疼得喘不過氣來。
當了一天的娘,這一輩子,到死都放不下了,一輩子都是他們的娘。
「別哭了,都是多大的人了,」宋慧娟拍了拍她這兩個兒子,掏了帕子,還像那幾歲的娃娃般給他們擦著,「去洗洗臉,等會兒明寧回來該看出來了。」
陳明守還是大哥,他率先起身推開了門邊的那扇小門,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住了他的哽咽聲。
宋慧娟還安撫著她這個小兒,這幾年也不知怎的了,最愛跟陳庚望頂著犯脾氣的不是她這個從小就鬧的小兒,反倒是她那個大小最聽話的大閨女,可骨子裡,他炸了毛,還是最像陳庚望的。
「回頭跟明安也好好說說,別跟娘鬧了,」宋慧娟還記掛著方才她那個逃走的大閨女。
「我說?」陳明實難得露出了被他隱藏已久的皮孩子脾氣,「我說能有啥用?大姐啥時候聽過我的話?我要是敢說,她指定該訓我了。」
聽著小兒這般說,宋慧娟似乎也回想起了曾經的日子,在那座小院子裡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