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牛拿著煙槍在門口敲了敲，沉默不語。
“大閨女走了這麼多天，應該到了吧？”
葛大牛“嗯”了一聲。
“你也怪我嗎？”
“怪你？怪你啥？”
“我也是鬼迷心竅了。”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麼呢？”
“我當時也就是想著，這日子這麼難過，村子裡面一下子就餓死了這麼多的人……”
“別在提了。”
“你說老大怎麼想？”
“他能怎麼想？再怎麼想老子也是他爹，難道他還給不給老子養老不成？他要是不給，老子直接住到他家裡面去，身為長子，他給老子養老是應該的。”
姜采雲苦笑了一下，自家老頭子是什麼樣的人，過了幾十年下來，她當然知道，說這樣的話也不過是想要安慰她而已，對於當初睜眼不見，老頭子本來就有意見，只不過這麼些下來習慣了被她左右思想，所以才沒有提出反對來而已，道：“我也是混了頭，完全也就是沒有想到梅梅那丫頭是咱們親生女，我感覺她是想要彌補咱們占了梅梅的身子，所以才提出那樣的要求，也沒有想到那丫頭是老大唯一的閨女，他竟然瞞著咱們這麼多年的時間。”
“事情過去了，別想那麼多，兒孫自有兒孫的福，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呢？當初老小成親的時候，我就說了將家分了，你不同意……”
“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明白。”姜采雲紅著眼說道。
“是，我明白，所以我才沒有堅持，老大十五歲就出門跟著部隊走了。”葛大牛深深地嘆息了一聲，點頭無奈地道：“也是我這個當爹的沒有本事，連孩子婆娘都養不活，老大那孩子自幼就有主見……”
“是啊！和他大舅一樣，他大舅也是。”
葛大牛微微楞了一下，點頭道：“是和大少爺一樣，要說咱們家幾個孩子，最像你家的也就是老大那孩子了。老婆子，老大對得起這個家，這一點你要明白，他這麼多年沒有回來，咱們這些當父母的要理解他，老大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咱們家能夠有今天，也都是他的功能。”
“我明白，以前我想過嗎？要不是這饑荒，我會想這些？我就想著老大如今也是大官了，家裡弟弟妹妹還都在田地裡面拋食，就想要他伸手幫幫，本來也沒有想，可是看到老四那樣，我真不忍心，手心也是肉，手背也是肉，想得多了，就錯的多了。老四這些年什麼樣，難道你這個當爹的不知道？”姜采雲跟著滿臉苦惱地道：“我就是想到今天我也沒有想明白，我怎麼能做出那種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