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富德推开门的时候,酒吧才刚开门,六点的酒吧里没有什麽人,酒保还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酒杯,表演的乐手都还没到场,侍应生还在把一张张椅子从桌子上拿下来摆好。
他缓缓地走进酒吧里,酒保听到开门声,擡头以意兴阑珊的眼神望了富德一眼,又继续沉默地擦拭酒杯。
这时候的酒吧虽然冷清,但是还不是全然没有顾客。吧台边坐著一个长发女子,她穿著几乎长到拖地的浅青色长裙,正喝著一杯浅金色的HOEGAARDEN啤酒。
这种时候会进来酒吧的人,除了像富德自己这种自由业者,就只有时间无处花费,或者与酒吧里的谁认识的人。从她喝酒一下没一下的行爲,可以猜出她在等人,而这个人却不是来与她聚会的——大概是待会儿会出现的乐手或另一个当班的酒保。另外,她选择喝HOEGAARDEN啤酒,可能代表她平时不太喝酒,这也可能表示她年纪很轻。
多年的私家侦探经验,富德已经把自己训练得一次观察就能抓住重点细节。当我们看某些人事物的时候,我们常会忽略一些不重要的细节,但是人的大脑是一个容量庞大的记忆黑箱,每一个细节都被其捕捉,只不过大脑以惯性处理掉那些旁支的细节。大脑的惯性处理,很多时候就是我们的“下意识”——有时候我们看一个人不顺眼,很可能就是大脑记忆里一些让你不愉快的人物表情特徵,跟眼前这个人有相似之处。
而富德经过努力训练,才能意识大脑的惯性处理,精准抓住细节。细节对於私家侦探而言非常重要,一根头发,一个表情变化,都可能是綫索。
胆大心细,这便是作爲私家侦探必须具备的特质。
富德坐到吧台边,与女子隔开一个空位。
“喝点什麽吗?”酒保仍然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给我一杯BLACK VELVET,谢谢。”富德坐下来,回答。
“马上来。”酒保说著,却仍摆著一张百无聊赖的脸,从酒柜拿出一瓶吉尼斯黑啤酒及一瓶香槟,同时倒入一只冰过的高球杯里,轻轻调和之後,马上递过去给富德:“您的BLACK VELVET。”
举起眼前那杯装著暗琥珀色液体的酒杯,手指还能感觉到酒杯的冰凉。富德望著酒精中细小气泡如沸腾般从底部缓缓飘浮至表层,宛如一层黑色天鹅绒。望了几秒,他把酒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香醇冰凉的口感,让他精神爲之一振。
“看起来很特别。”坐在富德附近的女子突然开口,一双杏眼饶有兴致地望著富德。
正面看到女子的模样後,富德更肯定她的年纪非常地轻;看那还未脱稚气的脸,大概才20嵗吧。
“这杯酒?”富德朝女子举起酒杯,笑了笑:“黑色天鹅绒,BLACK VELVET。”
“我知道,刚刚我有听到你点酒。”女子也扬起一抹笑容,她身上带有一种青春少女的单纯气质。
富德但笑不语,又喝了一口酒。
“你在等人?”女子又问道,把一只手肘放在吧台,撑著下巴,歪著头望著富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