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德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欲望。或许是好几天纍计下来的疲劳,他头昏脑胀,头重脚轻。
“惩罚他们。”魔鬼好像在他耳边吹气:“让他们知道,忽略你的後果是怎样。”
“让他们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魔鬼的声音,像烟一样飘忽,音量时大时小:“他们应得这种惩罚。”
“他们不值得你一而再地付出,他们根本不珍惜你。”
“可是你的死,会改变一切。”
“他们会後悔。他们会恨自己一辈子。你会永远被记住。”
“听到了吗?你会永远、永远被记住;他们永远不能够忘记你。”
布莱德的脑海涌现一个丧礼的场面;遗容照片上是他的脸,祠堂里文素哭成了泪人,呼天抢地:“爲什麽?布莱德,爲什麽?”小霞、阿修、小强苍白的脸,後悔的神情。阵阵烟随著橙色的点点火光从燃烧冥纸的缸里升起、飘散,烟灰从门口飞出去,一直飞到深深夜空里去。
他仿佛听见阿修在说:“对不起,布莱德,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永远。”
死亡,多麽地优美。它让一切曾发生的变得如此美丽,又让一切未曾发生的变成遗憾,并把死亡发生时的一切定格成隽永,不论时间如何推移,也不会再改变。
“让他们後悔。”魔鬼的声音似乎又变得时远时近了。
在莫名力量的驱使下,布莱德摇摇晃晃地坐起身,眼角瞄到了上个星期买的一包炭。那时候还想说阿修婚礼之後大夥儿要在阿修家搞烧烤庆祝会。
他拆开了炭包装,架起一个炉,开始烧起炭来。烟雾从炉子袅袅升起,渐渐地开始往套房各处蔓延。
布莱德继续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地盯著天花板。 氧气将一点一滴地被消耗殆尽,接著他会陷入昏迷,慢慢地因爲一氧化碳中毒和缺氧而死。
渐渐地,他感觉到眼皮沉重。
“入睡吧,孩子。”魔鬼的声音,此时竟变得如此温暖。
“睡吧,睡吧……”布莱德闭上了双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却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猛烈移动;他努力地想睁开眼睛,可是却完全没有力气。隐约间,他只听见有人在大声叫著:“快,快把那个男人救出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