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德顿了一下。
老蒋又说:“妻子的死,还有什麽让你无法释怀?”
“没有什麽。”富德深呼吸了一下,回答:“她因爲流产而患上忧郁症,开枪自杀。事情就是那麽直接了然。”
老蒋此时擡起头望著富德,他花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仍炯炯有神:“你好像还有什麽疑问未获得解答呢。”
“爲什麽这麽说?”富德皱眉。
“小伙子,你是个很理智的人,逻辑和经验是你赖以生存的基础。死亡,如果就如你说所的那样直接了当,毫无可疑之处,你一定可以处理得好的。像你这样的人……”老蒋倒是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著要用什麽词似地,又继续说:“终其一生都将被未解之谜困扰。”
“你想要理解妻子的死亡,可是显然有些什麽让你无法完全理解这个事情,所以你一直被她的死亡困住,无法释怀。”老蒋说著,又喝了一口茶。
“年轻人,你要做的不是忘记她,而是找出爲什麽你不能放下她的死。”老蒋举起棋子放下:“Checkmate。”
富德望著自己被黑色象棋锁死的棋局,不禁恍神。
“被锁死了,就要想办法杀出重围。”老蒋又说,气定神闲地喝著茶。
富德举起一颗白色棋子,往前移动;棋局出现了转机。
“好小子。”老蒋微笑,一双眼眯成两条弯弯的綫,垂挂著厚重的眼皮。
棋局峰回路转,富德的心里却像有个破旧的收音机在重复无限回转著三个字:“爲什麽?”
薇拉爲什麽会死?
这个问题在他的心里造成一股无以名状的痛楚。
像有颗炸弹在深海里爆炸开来,那沉重的声响和力道被四面的海水吸收,却引起海面的一番惊涛骇浪。
他明知道薇拉是自杀死的。
举起手枪,朝太阳穴开了一枪,轰穿了脑袋而死。
可是整件事里有一个诡异的疑点。
没有意想到的变数。
一封无人回复的1997年的电子邮件,一个名叫“莉莉”的神秘人。
半个小时後,富德和老蒋的棋局总算分出了个胜负:富德最後还是输了给老蒋。
老蒋微笑:“小伙子,下次专心点。”
富德笑了笑,欲把棋子重新排好,老蒋却站起身:“我该找蒋夫人陪陪她了,一个人可寂寞了。”
富德望著老蒋离开的身影,回头望著窗外的雨,远处的山头已经被厚重的雾所掩盖,什麽也不看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