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坐躺在酒店房间椅子上,从电视新闻上看见与文净的“袭击”方式一模一样的暴动事件在各地发生後的此刻,郭先生有了答案。
他还是会把文净接回家;只因,文净是他的女儿,是他的家人。
就算……就算她已经变成了试图侵占地球的怪物一分子也一样。
当他知道相似的案件也蔓延到了世界各地时,他就更加确认了文净十多年前早已变成另一种怪物的猜测;甚至,説不定,十多年前侵占文净身体的怪物,是第一个,是这怪物的始祖。
如果他们当初把文净杀掉的话,或许今天不会有相同的事件发生,或许未来人类的命运还能被转变。
是的,人类的命运……已经危在旦夕了。
如果一个人能够在外貌毫无改变的情况下,完全被另一种生物侵占,继而通过这个身体去把自身“复制”、“繁衍”——什麽字眼也好——到身边的人身上,把对方也转变成另一种生物……这个世界,这个人类的世界,也就面临灭亡的命运了。
人类是个群居的生物,也是感情的生物。他们建立关系,他们建造家庭,他们互相扶持。
就像郭先生和太太放不下文净,而导致了文净最终把郭太太“转变”了那样,郭先生相信在世界各地爆发的相同事件也将指向同样的悲剧结局。
你的女儿、你的枕边人、你的爱人……如果你知道他们已经不是他们了,而且是一个企图侵占人类世界的“寄生”怪物,你应该怎麽做?
你会怎麽做?
郭先生又再度闭上双眼。
当你曾经最重要的人,你的挚爱,来到你的跟前,想要侵占你成爲他们的一分子的时候,你该怎麽做?
他能怎麽做?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无法动手杀死他的女儿、他的妻子,正如十多年前,应该已经好好死去的文净没死成,他明知道死亡或许才能让女儿真正安息,但是十多年来他维持著文净的生命,容忍这外来的生物占据、利用文净的身体。
他做错了吗?或许。但是作爲一名父亲,他别无选择。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郭先生睁开双眼,吓了一跳。他起身走到门前,往外窥视,门外站著的竟是郭太太,他几十年的结发妻子。
可是从她漠然的神态中,郭先生知道这已经不是郭太太了,她已经被“转变”了。
郭太太又敲了敲门,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